“小六爷,要经过洪泽湖口了!这个河段浪头大,你可要把好了!”一旁的船老大吴伯两颊红晕,单脚跨在船舷上撑着蒿杆,声音几乎要被浪声和号子声淹没。

        忽地一个浪头拍来,溅了仕渊一身水。他脚下踉跄几步,赶忙躺了回去,胆颤心惊地抱着阳蓬的支柱。

        又听吴伯喊道:“咱家上次走这河段时,跟你差不多大!几十年前黄河决堤,取道淮阴,此处变险滩了!后来两边都忙着打仗,一直也没固堤,如今一下雨就这德行!你要是睡不着,就拿这个伺候!”

        吴伯从怀里掏出个酒袋扔给仕渊,后者抹干净脸上的水,拔出塞子猛灌几口。

        酒壮怂人胆,仕渊也不再害怕,站起身来,极目远眺。

        只见昊天如洗、江水漫漫,黄浊之水西来,在河口与碧水旋拥相汇,又引东而去。

        左侧是浩瀚平静的洪泽湖,依稀能看到舴艋轻摇,右侧是黄河泻出的数条蜿蜒水道,冲刷着无垠的苇草。

        纲船过境,惊起无数飞鸟。

        他引颈仰望,见那飞鸟啁啾振翅,消失在了不再是宋人国土的前方。

        浅滩上的百余名众力士们仍在努筋拔力。他们身躯前倾,个个缠着头巾、打着赤膊、背着纤绳,站位错落有序,脚下应和着节拍,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全然不在意那急流冲溅。

        半个时辰前还觉得沧望堂没落了的仕渊,此刻敬意油然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