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都有。”
“妈!”
冲进厨房的阮梅花声音里总有一股娇横的冲劲儿:“我那些书和本子,都还堆在床上呢。四哥结婚要占我那屋,那我睡哪儿去啊?难不成真让我跟春妮、盼儿挤?我每天晚上都要要复读看书呢。”
她刚满十八岁,去年底那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落了榜。
虽然都说现在不下乡,可万事说不定,如今还有“遣返潮”呢,也因此,她说要再复读拼搏一年,其实到七月是半年,家里面的人也同意了。
王秀芹剁馅的手顿了顿,瞥了婆婆一眼。
阮母脸上的笑淡了些,她把沾着煤灰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叹了口气:“梅花,你跟你侄女们挤挤怎了?你四哥这婚事定下了,开春就得办事。家里统共就这么几间房,不腾你那屋,难道让你四哥四嫂跟你爸我们挤一屋?不像话。”
“挤一挤?妈!”阮梅花的声音可委屈了,“我都十八了!”
“十八又怎么了?”回答她的是门口的阮父,“眼瞅着你高中念完了,结果考大学没考上,要么赶紧找个好人家定下来,要么就等着街道办敲锣打鼓给你送光荣花,送你下乡插队去。你大姐那会儿,不就这么去的?你看看外头,那苦是白吃的?再闹腾,开了春谁也跑不了!”
“大姐”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灶房里那层暖意的薄壳。
都说阮家是最有福气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却只有一个女儿下乡。
可对这个长女来说,明明六六年她虽满二十岁,但有工作,可工作却被不想下乡的老二顶了,阮父阮母自然也希望儿子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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