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双目弯弯,扫过被褥、绿菜、电影镜头,最后停在严菁菁脸上,像在检查一件久别重逢的老物件,看磨损,看裂痕,看时光啃噬后留下的质地。

        “瘦了。”

        严菁菁没接话,从壶里倒出两碗水。水是凉的,碗边有豁口。殷天仰脖灌下大半,研究起空气炸锅。“团子买的,”她掐着小细嗓模仿米团子,“快给箐箐阿姨带一锅吧,不然她得饿死自己,还是垃圾食品最好吃,空气炸锅YYDS。”

        插头接了电源,指示灯亮起红光。

        严箐箐颇为内疚地抠手,“我没有给她带东西。”

        “她缺什么?她什么都不缺,她把郭锡坪家的小崽子哄得跟胚胎一样,定点定时给她上供。”殷天从包里掏出塑料袋,里面是腌制好的鸡翅,酱色浓重,粘着蒜末和孜然,她一只只码进炸篮,“我没时间整,都是你安妈备的,还有盒葱爆羊肉,你放冰箱里。”

        “没冰箱。”

        殷天从善如流地点头,“赖我,我该给你扛个冰箱来。”

        机器开始嗡鸣,发热管愈发火红。油脂一丝丝渗出,先是若有若无,然后浓郁霸道地挤满二十平米。这香气与简陋格格不入,像一场施舍。

        殷天拉过塑料凳坐下,两人间隔着方桌。很长时间,只有炸锅的嗡嗡和楼下夜市渐起的呱噪。锅铲撞击,铁架噼啪,孩童尖叫,摩的哄哄,这些声从窗口涌进来,在屋内打个转,又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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