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两手钳住她肩膀。手底的皮肉又凉又黏,可底下的筋肉却绷如铁条,蛮横的力量正和她的神志搏斗。蒋炎武加了力气,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才勉强制住她剧烈的挣蹦。

        “醒醒!”他拔高嗓门,“严菁菁!”

        严箐箐眼皮骤然一翻,猛地睁开!

        可那眼神没落在他身上,而是直勾勾戳向天花板。瞳孔缩成枪口,黑得瘆人,喉咙里不像人话,语速极快,字句都是碎的:“暗房……蜡烛……他在烧……蜷着……不,是手……掐他脖子……细溜溜的……1948……”

        她身体又一阵痉挛,整个人向上弓起,脖颈拉出弧线,蒋炎武死死压着她,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撞得他掌心发麻。

        严箐箐看见了。

        先是热,闷潮,她走在暗房里,定影液的醋酸,陈年相纸的霉朽,顽固地钻进她鼻腔。她看见了时间的回溯。

        十分钟前。周建国跌撞进暗房,反手别上门闩。左手抵着胃囊,神色决绝,他从柜底摸出个□□的棕瓶,点燃火柴,火苗窜动时,老相片相继抖起来,窸窸窣窣,像群耗子在墙皮里开会,“姨姥姥……我对不住……守不住了……那帮人要来了……”

        八分钟前。门锁咔哒一响,是机簧弹开的声。通风口的老风扇停了,室温迅速攀升。30℃、32℃、35℃……周建国觉出不对,猛抬头,想站起,膝盖一软又瘫坐回去,“谁?!”他朝着虚空吼,“出来!你出来!老子知道你杵在这!”

        六分钟前。没人应声。可屋里气味变了。硫氰酸铁分解,混着硝酸银氧化后的锈味,胭脂和供香也来凑热闹,熏得人脑仁发麻。周建国开始不自控的哆嗦,低头看手心,密密麻麻起了层红疹。他想去够墙角的毒药瓶,手抖得像风里芦柴,瓶子滑出去,滚得更远。

        就在这当口,他面前的空气扭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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