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默默批文件、开会、跑现场、盯检验,通宵连通宵,常常整栋楼只剩他一间屋还亮着灯。他本想趴桌睡一个钟头,但对桌无人,时刻提醒着严箐箐的缺位。

        夜里两点,他再一次把车停进城中村,他知道严箐箐不会回来,可还是执拗地往六层爬,边爬边拨号,依旧无法接通。

        蒋炎武败兴而归,把手机掷副驾上,头往后一仰,盯着车顶那块污渍发呆。锈钉子又开始大张旗鼓地闹腾,他吞了两粒止痛药,干咽下去,蒋炎武已经很久没法在晨起时做引体向上,那曾是他保持二十年的习惯,风雨无阻,如今只能荒在那。

        左肩的每一次剧痛,都在提醒他当年的丢盔卸甲。

        米和那些阴阳怪气的讥诮,他受得住。人嘴两张皮,爱说什么说什么。真正让他夜半惊醒的,是老贾纵身跃下前回望他的那一眼。

        长夜难寐时他会想,如果,如果他有严箐箐的能耐呢,如果他也能窥探幽冥,他一定会去找老贾唠唠,究竟是怎样的仇山怨海,才值得对方用死来举报自己。他需要问个分明,哪怕老贾不答,只那么立着,递他一瞥也好。蒋炎武自认眼睛毒辣,他一定能在那一瞥里,看清对方是恨,是愧,还是空空如也。

        他兜了一圈,又回到队里加班。

        比对跑了三个小时,数据库里筛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弹出一条记录:相似度87.3%。样本来源是1999年6月20日,市档案馆办公室的失窃案,现场提取到了半枚指纹,一直悬在那儿,无人认领。

        87.3%,缺了无名指,缺了最关键的那截纹路,没法完全咬死,可那相似度已是好结果。

        蒋炎武调出卷宗。1999年6月20日,市档案馆三楼办公室失窃,丢了台老式照相机、几卷胶片。报案人是当时的副馆长,姓严。现场勘查提取到半枚指纹,比对过所有在职人员,排除。后来归档入库,一躺就是二十七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