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方才还在石柱间穿行的山风像是被什么慑住,连台角旗幡都垂死般贴在杆上。浓云自西面山脊涌来,缓慢而沉重,宛如一只合拢的大掌,将日头攥灭。

        霍长流并不与他客套,抬手将刀横于胸前。那是断水山庄历代庄主的佩刀,名曰“沉渊”,早先已由霍平澜交予了他。刀身宽逾三指,锻了一层极淡的水纹,日光下一照,那层纹路便活了,一道一道粼粼地游走。

        方回的两柄鸾刀也自鞘中无声滑出,二人对峙不过三息,霍长流率先动了。

        他踏出的第一步便震裂了脚下青石,整个人借着这股蹬力暴射而出,劲气所过之处,台面上残留的雨渍被碾成齑粉般的水雾,向两侧炸开。

        方回不疾不徐地腰身一转,那一刀便从他肋下切了过去,近得几乎能感到锋刃上的寒意,却连衣角也不曾擦着。

        霍长流倒并不意外,方才观看了他与丁辞川的对阵,知道此人身法诡谲,所以手腕一翻,劈势顺着惯性转为横扫,刀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封死了对方后退的路径。

        方回这回没有再闪,右手鸾刀自下方迎了上去,“铛”的一声金鸣,两道截然不同的内力在刃口碰撞之处炸开,余劲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罡风,让二人的袍角无风自动!

        一股阴冷的内力顺着交击的刃口逆灌而来,霍长流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寒意不似冬日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属于人间的森寒,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九幽深处攀附上来,沿着经脉一寸寸地噬咬他的血肉!

        霍长流当机立断,猛提一口真气护住手臂经脉,同时借着后退的半步将刀身从那绞缠中硬生生抽出。那股寒意虽暂时消失,经络却仿佛被冰棱划过,残留着细密的刺痛,拇指与食指仍在隐隐发颤。

        这不是寻常的内力碰撞,若再多交手几轮,那股阴寒便会沿经脉层层渗透,届时别说运功,恐怕连握住刀柄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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