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哑点开了对方发来的那段截图,另一边移动鼠标在局里的电脑上登录了千川一中校园网。

        那段截图很老,应该是被传播得太多次导致电子包浆了,字眼甚至不太清晰,而里面全篇都是一个网名叫做【悲剧模拟导演】发在校园论坛里的自白。

        【悲剧模拟导演】111.133.22.3:

        ……但即使蜷缩在这囚笼般的家里,噩梦也如影随形。我又梦见了那座废弃的学校,死寂,空旷,只有我一个活物。我想逃,拼了命地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而它,永远在对面——一团凝固的、深不见底的黑影,死死地钉在那里,盯着我。甩不掉,永远甩不掉,它已经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成了我日夜啃噬的梦魇。

        梦里,那些刀子又捅回来了。厕所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脸,锁孔转动的声音像在绞我的心脏。恶毒的言语、刺耳的哄笑、粘腻的目光……它们不是影子,是活生生的蛆虫,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子,在我每一寸皮肤上蠕动、产卵。我走不出去,永远走不出去。那些刀子划开的伤口,从未结痂,反而在梦里溃烂流脓。没有道歉,没有“对不起”,一句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剐着我的血肉。

        昨天,我受够了。我对着那团黑影,冲了过去。然后,我看清了——那张脸!焦黑的皮肉紧贴着骨头,像烧透的纸灰勉强糊着轮廓。眼眶是两个渗着黑水的窟窿,牙齿裸露着,咧开一个……一个不该是笑容的形状。恐惧像冰水瞬间灌满了我的血管,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了。它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那焦黑窟窿里的冰冷视线操控着。我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我”的脚走上楼梯,一级,又一级。看着“我”的手拿起不知哪来的铁条,撬开天台生锈的门锁。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不散那附骨的阴寒。然后,“我”站到了边缘。

        风在呼啸,楼下是模糊的、令人眩晕的黑暗。占据我的东西在我脑子里低语,声音像是烧焦的木头在摩擦:“……替你……解决……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每一次!每一次都在这濒死的坠落感中惊醒!心脏要从喉咙里炸开!可只要一闭眼,冰冷的触感、焦糊的气味、那坠落的失重感……又来了!周而复始。整整一个月,我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我的灵魂被困在这个腐烂的、永无止境的噩梦里,一遍遍被凌迟。

        幻觉……它们开始渗出来了。先是感觉,家里……不止我一个。眼角的余光里,总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团更深的黑,带着冰冷的恶意。猛地转头,却只有空荡荡的墙壁,死寂的空气。我不敢照镜子了。镜子里那张脸,哪怕是我自己的,也会让我看到扭曲的、不属于我的表情,让我尖叫着想要撕碎它!我不敢闭眼!黑暗里蛰伏着东西,我能感觉到它们冰冷的呼吸贴着我的皮肤,等着我松懈,等着把我……吃掉。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去找医生?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里带着怜悯或审视的“健全人”?哈!不!我厌恶他们!我憎恨所有……所有能安稳呼吸、正常生活的“人”!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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