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第一次见到中村,是在三里屯一家日料店的包间里。

        那是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五,北京刚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落到地上就化了,只剩下满地Sh漉漉的痕迹和一GU呛人的、混合着尾气和冷空气的味道。

        她刚过了二十九岁生日。

        这个数字在她心里没有特殊的意义。不是分水岭,不是警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数字,像日历上被划掉的一天。她只是在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什麽事情心动了。

        她的生活不算差。一份做了快五年的策划工作,驾轻就熟。一个在一起三年的男朋友,程式设计师,脾气好得像一床晒过的棉被。两人同居在东四环外的一套一居室里,房租平摊,周末一起逛超市,偶尔吵架,吵完了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这就是她的生活。温吞的、安全的、不会出错的。

        麻木不是忽然降临的。它像水垢一样,一层一层地凝结在日常的缝隙里。第一年她还会为了男朋友忘记纪念日而委屈,第二年她自己先忘了,第三年她记得但懒得提。他也不是没有让人烦躁的时候:加班起来可以连续一周凌晨回家,周末打游戏耳机一戴就是四五个小时,她叫他吃饭要叫好几遍。但她也一样,手机刷剧到深夜,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各看各的屏幕,像两节并排放着的、不再通电的车厢。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痛苦,不是不快乐,而是所有感官都在慢慢变钝。像一块用了太久的磨刀石,表面被磨得光滑而平坦,再也尝不出锋利。

        那天下午,林薇在微信上连发了七条语音。最後一条的语气已经带了火气:「大小姐,我都答应人家了,说带两个朋友过去,你让我一个人去多尴尬?就吃个饭,又不让你g嘛,你怕什麽?」

        她没怕。她只是累了,那种累不是缺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骨髓里渗出来的倦怠。周五晚上,她本来打算回家洗个澡,叫一份外卖,窝在沙发上看一档不用动脑子的综艺。那种日子她已经过了几十个周五了,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

        但林薇的语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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