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进了京城渐渐小了，只剩下一层绵密的牛毛细雨，将整座盛京城笼在几近透明的青灰sE雾气里。
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帘子偶尔被风掀起时，才会漏进几线长街上的灯火。
谢长姜靠在引枕上。马车行驶得极稳，车壁四周铺了厚实的缂丝软垫，将外头市井的嘈杂声隔绝得七七八八。阿春在一旁已经熬不住困，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怀里还SiSi抱着那个从国师府带出来的包袱。
光影交错间，谢长姜缓缓摊开了手掌。
那枚通T漆黑的棋子躺在她白皙的掌心里。先前在大殿内、在国师府门口，她的心思一直紧绷着，直到此时此刻，在这方密闭而安全的车厢里，她才着意去摩挲这枚师傅留给她的最後物件。
棋子边缘光滑，那是姚宣银经年累月在指尖把玩磨出来的痕迹。然而，当谢长姜的指腹沿着棋子圆润的背面抿过去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小的、滞涩的阻力。
她的心头极轻地跳了一下。
谢长姜微微侧过身，将棋子凑到那线漏进来的微弱灯火下。
只见漆黑的石料背面，用极细的簪头刻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符号。那不是道门的符籙，也不是什麽权谋世家的暗号，那是一个形似半月、末端打了个旋儿的草药方记号。
那是「地肤子」与「白鲜皮」联写的草形。
长街上恰逢一辆运货的马车擦肩而过，错落的灯火将车厢内照得大亮。谢长姜盯着那个符号，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深埋在记忆底层的苦涩药味，毫无预兆地在舌尖泛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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