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觉寺清晨的第一声晨钟砸下来时,漫山的迷雾正沿着石阶往下淌。
谢长姜自内殿退出来,银翘掀开紫竹帘,侧身引着她往外走。老夫人那番关於「联姻」的狠话还在空荡荡的殿宇里激着回音,震得人耳根子发发麻。
下山的马车早就在山门外候着了。青铜勒口的车檐下,挂着一盏被山风吹得四下摇晃的g0ng灯,车夫穿着谢府的号衣,正往手心里哈着热气。
阿春在车厢旁等得脸sE发白,一见长姜出来,急忙迎上来把厚呢子斗篷披在她肩上,压低声音道:「姑娘,二房那边的催了三回,说是城门一开,二爷就要在府里查收各房的帐,耽搁不得。」
谢长姜没答话,踩着马凳上了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罽毯,案几上还摆着一尊没燃尽的瑞脑香。车轮一动,碾着半乾不Sh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长姜将身子陷进Y影里,从袖口里m0出老夫人塞给她的那盒玉容膏。白瓷罐子被她攥得发了温,可她脑子里转着的,全是老夫人临行前,避开下人贴在她耳边说的那番话。
「你二叔相中的不是什麽正经亲事。如今京里那位救过先帝的异X王爷身子骨败了,急着寻邪门歪道续命。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专挑那些命格y、身世飘零的世家孤nV折腾。你二叔为了填大房留下来的亏空,私底下把你的生辰八字和北境那些蹉跎遭际全递了过去。今日接你进府,明着是认祖归宗,暗着……那是二房给那异X王准备的一剂冲喜的活药。」
活药。
长姜指尖在瓷罐细腻的边缘上狠狠一抠。
姚宣银在盛京只手遮天了四年,今日正午国师府才被禁军围了,二房甚至等不及姚宣银的Si讯坐实,就急着把她这根带着姚氏Y影的骨血当作祭品送出去。这谢家大宅,当真是连一息的人情味儿都不肯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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