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八年，五月初四，夜。
林幼棠伏在nV高师宿舍的窗前，藉着微弱的煤油灯，把最後一篇稿子塞进信封。
信封上写着——《新青年》编辑部收。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这篇稿子她写了一个月，题目叫《论「烈nV」与「节妇」皆是吃人二字》。文中她指名道姓地骂了那位写《列nV传》的刘向，骂了那些「饿Si事小，失节事大」的道学家，最後一句她写道：
「若nV子的一生只为一块牌坊而活，那我宁可这世上从未有过牌坊，也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东西，先在文字里Si个乾净。」
她写完最後一个字的时候，窗外正下着细雨，北平的春天总是这样黏腻，像化不开的旧疾。但她觉得x口有什麽东西在破土而出，灼热而滚烫。
「幼棠！幼棠！」室友方若锦推门进来，辫子跑散了一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cHa0红，「明天……明天上午，前，要集会！北大的、师大的、我们学校的，都去！」
林幼棠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说什麽？」
「五四」——这两个字像一颗火种，从方若锦口中坠入她的耳朵，瞬间燎原。
方若锦喘着气，压低声音：「听说昨天传出消息，巴黎和会……山东要没了。北大的学生已经串联好了，明天要上街游行，喊的是外争主权，内除国贼。」
林幼棠只觉得耳膜「嗡」地一声。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角，指节泛白。那些她读过的书、写过的字、在深夜里一遍遍问自己的问题——这个国家还有救吗？nV子何时才能走出闺阁？——忽然间全部涌到喉咙口，变成一句话：
「我跟你去。」
方若锦愣住了：「幼棠，你想好了？学校里不让，万一被开除……」
「开除？」林幼棠笑了一声，那笑容乾净得像刀刃上折S的光，「若锦，如果我们丢了山东，还要这张文凭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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