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喝乾了杯中的咖啡,招呼楼面结帐,然後起身去洗手间。趁着这个间隙,忆摩从手提包里取出个小巧的化妆盒子,打开来,对着里面的镜子照了又照,补了点唇膏。买化妆盒是苏纯的建议,以便随时补缺堵漏。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对镜补妆,忆摩的动作难免显得生疏、笨拙,还带有几分忙乱。但用苏纯的话说:你要想讨人喜欢,必须迈出这一步。在扮相上千万马虎不得,尤其是唇膏,你得勤着点抹,那里可是男人目光的聚焦点!

        有人快步朝她走来,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沙发。看来他一直在观察和寻找机会。沙发微笑着问:「过得愉快吧?」忆摩扬起下巴说:「为什麽不呢!」沙发又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忆摩一时不知所措,不说吧!好像不礼貌,於是说:「就叫我摩」吧。」沙发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飞速地写着,然後撕下来塞进忆摩手里:「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请给我打电话,摩,答应我,别忘了!」

        碰巧波尔走回来了,两个男人的目光互相对视了一下,沙发以不变的微笑,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波尔看上去有些生气,他拉着忆摩的手一言不发地出了餐馆门。这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街上少有人迹,柔和的路灯沥沥拉拉地沿街撒下光的碎片。「这人是谁?」忽听波尔问。忆摩说:「你是指沙发,那个义大利侍者?」波尔说:「我见他塞了张纸条给你。」忆摩说:「那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出门时我已经扔掉了。」波尔的嘴边皱起一丝讥讽的微笑:「这就是义大利男人,他们在追逐nV人的战争中耗尽力气,结果从来没打赢过一次真正的战争。」话音未落,忆摩已笑得前仰後合。波尔眨巴眨巴眼,故作紧张地朝白金汉g0ng方向努了努嘴说:「声音小点,别把我们的nV王陛下吵醒了。」忆摩笑得更欢。她用力挽住波尔的手臂,让有些轻飘DaNYAn的身T能有所倚靠,她的头很自然地依偎着波尔的肩。

        「我们看电影去。」波尔提议。

        「你说看什麽吧。」忆摩马上同意了。

        「还是听你的,」波尔眼含笑意:「你不是速成的电影评论家吗?」

        「你讨厌!」忆摩用肘弯轻轻碰了碰波尔,她想了一下说:「《廊桥遗梦》怎样?刚刚上演,克林特.伊斯伍德做导演兼主演,好像是根据同名改编,不过《纽约时报》对的评价不高。」

        「就是它了,」波尔打趣说:「拙劣的书通常能拍成好电影。」

        两人并没抱太高的期望,等走出电影院时,眼睛却都红了一圈,直走到波尔停车的地方,还在不停地谈论。波尔的车紧挨着一处巨大的街心花园,两人不约而同走入花园里,此时已近凌晨两点,寂寥的大街偶尔有车驰过,绝无行人。花园的草地上浮动着淡sE的烟影,参天大树蓊郁森凉,空气里浸透了无名花的清香。《廊桥遗梦》讲述了一对偶然相遇的中年人在几天内发生的Ai情故事,一个是流浪摄影家,一个是农场主的妻子,两人倾心相Ai,最终却不得不分开。一个老生常谈的故事,被演员们表现得声情并茂,荡气回肠。波尔异乎寻常的激动,显然是nV主人的处境引起了他某种共鸣。忽然间,他又带着忧虑的神情对忆摩重复说起两天前曾说过的那句话:「你这一出现,使得我徘徊在良心与Ai情之间。」

        终於有一丝疑惑从忆摩心头掠过,但她依然什麽也没问。两人牵着手在草地上漫步,多好的感觉,快活,舒适,无拘无束!笑容回到波尔的脸上,欢乐在他额头发亮,他的目光变得温柔了,面容也热情起来。或许是受到夜sE的感染和情绪的影响,两人忽然站住脚,相对而立,互相默默注视着,周围的世界彷佛已从身边消失,唯有喁喁私语般的情韵在空中缭绕。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条淡褐sE的不安分的河流,激情在浪花上跳跃,波光粼粼中闪露出Ai的渴求。从明亮的河面,忆摩同样看到了自己痴迷的目光,微微翘起的红唇上颤动着幸福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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