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狐抬眸,瞳仁深处那点蓝焰倏然暴涨,映得整座囚牢墙壁嗡嗡震颤,石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紫藤——须臾便缠上应雪脚踝,却不刺不勒,只柔韧地向上攀援,藤尖绽开米粒大的白花,香气清冽,竟与她袖中那株灵菇一模一样。

        “你尝过。”但狐说。

        应雪浑身一僵。

        三日前庆功宴,她确曾接过一碟新供的“紫云膳”,入口清甜,余味微苦,当时只道是某位长老特意炼制的安神小食。可此刻脚踝上藤蔓轻颤,白花簌簌抖落花粉,沾在她衣角,竟化作细小光点,沿着皮肤纹理钻入血脉——刹那间,识海轰然洞开!

        不是幻象。

        是记忆。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倒悬的青铜殿顶,脚下云海翻涌,云层之下,无数光茧沉浮明灭,每个茧中都蜷着一个模糊人形,而所有光茧脐带般的灵丝,尽数汇向她掌心——那里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脉动着的紫色心脏。

        “饭灵根……”应雪喉头滚动,声音发颤,“不是废灵根。”

        “是饲灵根。”但狐终于松开右手,腕上裂痕骤然迸出血线,却不见血滴落,那血在离体三寸处便化作紫雾,被藤蔓吸吮殆尽,“饲万灵,养天道,断则天崩,续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应雪腰间悬挂的青铜饭勺——那是她入门时领的法器,勺柄刻着“炊烟起处即道场”八字,平日只当笑话,此刻却觉字字如针,“续则道成。”

        应雪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石壁。

        饭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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