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他在心里想。「小我一岁。他Si在平安夜。Si在去看圣诞树的路上。他的手被吴诗远握着，然後那辆车冲过来，然後吴诗远把他推开了。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江伶知收回视线。
他将手中的名牌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桌面的左上角——那个位置，如果从正上方看，和隔壁那块乾净的痕迹几乎是对称的。像镜子里外的两个点。一个是曾经，一个是现在。一个是回不来的，一个是刚来的。
「今後应该很难相处了。」
他在心里淡淡地想。不是预言，不是抱怨，只是一个被验证过太多次的经验公式。像数学定理，给定条件A，必然推出结果B。条件A是「江伶沐的弟弟」，结果B是「没有人敢靠近」。这道题他从小做到大，从来没有算出过别的答案。
从小到大，每一次，只要别人知道他是江伶沐的弟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被写好剧本一样。第一幕：惊讶。瞳孔微微放大，眉毛往上挑零点几公分，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第二幕：警惕。身T往後倾，视线开始游移，说话的语速变慢，像是在心里给每一个字过安检，怕不小心说错什麽。第三幕：小心翼翼地疏远。不会明说，没有人会明说。但那种「刻意避开」的距离感，他太熟悉了。电梯里明明站得下，那个人会等下一班；茶水间里明明可以聊两句，那个人会低下头看手机；走廊上迎面走来，那个人会突然想起有什麽东西忘在办公室，转身往回走。
像空气里突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墙的这一边是他，墙的那一边是所有人。墙上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可以通过的地方。他在墙的这一边待了很多年，已经习惯了。
无一例外。
他开始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书放进cH0U屉，书脊朝外，按出版年份排列。《刑法释义》在最左边，《刑事诉讼法导读》在旁边，《案例分析JiNg选》在第三本。笔筒摆在右手边顺手的位置，和隔壁桌上那支没盖盖子的笔遥遥相望。那盆多r0U放在窗台边上，yAn光透过玻璃照在叶片上，把那层淡粉sE照得更亮了，叶尖有一点点透明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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