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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案子是这样的:一个未成年人的抢劫案。嫌疑人的父亲是惯窃,坐过好几次牢。儿子犯案之後,周围所有人——邻居、老师、同学的家长——都用同一种语气说同一句话:「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没有人问那个孩子为什麽要抢劫,没有人问他是不是饿了,是不是被b的,是不是有别的选择。只有「果然」。只有「不意外」。只有「血缘这种东西改不了的」。好像一个人的命运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写好了,他做什麽都只是配合那个剧本。

        吴诗远看完卷宗後沉默了很久。他把那份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後停在嫌疑人的照片那一页。照片上的男孩大概十五岁,穿着校服,领口没扣好,歪歪的。他看着镜头的眼神不是凶狠,是空——那种什麽都不期待的空。像一间被搬空的房间,窗户开着,风从这头吹进来,又从那头吹出去,什麽都留不住。

        然後吴诗远说,“其实最可怜的,有时候不是罪犯本人,是他的家人。什麽都没做,却要承受所有的恨。”

        他当时正在写起诉书,笔没停,头也没抬,说了一句,“你心太软。”

        吴诗远笑了笑。那笑容他记得——嘴角往上弯,眼尾浮现细细的纹路,鼻梁上那条浅浅的笑纹也跟着浮出来。“不是心软,”他说,“是将心b心。”

        将心b心。

        把自己放进别人的位置里,用别人的眼睛去看,用别人的心去感受。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b什麽都难。

        他站在楼梯间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反覆想着这四个字。菸在指间燃到一半,灰白sE的菸灰积了一小截,被风吹落,散在窗台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

        江伶知什麽都没做。

        他甚至选择了走向法律——选了一条和江伶沐完全相反的路。他读了那麽多年的书,考了那麽多场试,通过了那麽严格的审查,从S市调到A市,坐在那张空了很久的办公桌前,翻开那些关於他哥哥的卷宗。他选择成为和自己这样的人。如果因为血缘就把他和江伶沐画上等号,那他和那些因为「他是江伶沐的弟弟」就把他推开的人,有什麽区别?他和那些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的人,有什麽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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