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嶾下了驴。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看了片刻，还是扶音先笑了一下。
「你也没留在那里。」
「我算完了。」玄嶾道，「剩下的事，不是用帐能算的。」
扶音低头替怀里那孩子把松掉的衣带重新系了一个结，这才抬眼看他。「那倒也是。」她看着他的竹杖，看着他身後那头老驴，没有问他为什麽途经陵光。那条路她认得。绕了很远，不像顺路。可她也没有点破。
玄嶾目光落到她身後那群孩子身上。有人穿着改短的墨渊旧军服，有人手腕上还系着褪sE的白虎边军布条，还有两个一路都不说话，只拿狗尾草互相戳来戳去，像游戏，也像不敢闲着。
「送回村里？」
扶音点头。「总要有人先把他们送回去。打仗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该往哪里冲。打完之後，反倒没几个人知道该往哪里走。」
闻人羽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cHa。从前他只觉得天下是拿来收的，城、粮、矿、人心，都该一笔笔归整。如今看着扶音一手抱孩子，一手把另一个往路边拨，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的那套，好像漏了什麽。
「他一个人的肩膀，终究扛不住全部。」玄嶾看着扶音的背影，很低地说了一句。
扶音没问「他」是谁，只把孩子往上抱稳了些。「所以，才得有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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