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嗅觉在那一瞬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她闻到了陆承身上她调配给他的雪松与黑胡椒古龙水,如今混合著琪琪身上廉价而浓烈的花果香水,闻到了沙发皮革被体温烘热后的腥腻,闻到了合约纸张油墨的冷意。
背叛不是突然发生的,是早已在每一道她以为是信任的料理里发酵、腐败,只是她一直用高温与香气去掩盖。
【薇拉?】陆承慌乱地抓起衬衫,却没有松开琪琪的手。
琪琪反而挑衅地抬起下颔,嘴唇上的口红晕开了,【别这样看我们,艾薇拉。你太专注在你的星星、你的泡沫、你的发酵罐上了。男人需要的是温度,不是实验室。餐厅给我们,你就当作是分手费,不好吗?】
争执、拉扯、合约被撕碎又被踩在脚下。
艾薇拉记得自己冲过去要抢回那份被抵押掉的梦想,记得琪琪尖叫着推了她一把,记得陆承下意识伸手却又收回的冷漠,记得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高楼的霓虹与车流的喧嚣。
她的高跟鞋绊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香料罐,身体向后仰去,后腰撞上窗框,整个人失去平衡。
坠落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二十四楼的风割过她的脸颊,她看见自己那头亚麻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像蜜糖瀑布被打翻。
她最后的意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谬的味觉记忆——她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在厨房学徒时,被师傅骂到哭,却在深夜偷吃一口自己煮失败的洋葱汤,那股焦苦与回甘,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她听见远处救护车的声音,听见宾客的惊呼,然后一切归于黑暗与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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