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告诉我?」恺彦问。
「因为你问了。」周藤抬眼看他,「而且你看起来不像会到处宣扬的人。你有一种……自己也有很多秘密的气质。」
恺彦心里一紧。「我有什麽秘密?」他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
周藤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画图形。过了几分钟,他突然说:「我父亲被捕那天,我正在准备期中考。警察来家里的时候,我还在背化学公式。他们让我坐在客厅,我听见母亲在房间里哭,父亲在门口大声辩解,说那些文件都是合法的商业C作。」他说话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後来母亲走了,什麽也没带,连张字条都没留。亲戚们轮流收留我,像传递一个烫手山芋。每个人都说:这孩子是无辜的,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周藤放下笔,看向恺彦:「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懂——那种被别人的错误定义人生的感觉。你母亲的事,学校里也有传言。」
恺彦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他母亲的控制慾、情绪不稳、偶尔出现在学校的失态行为——这些确实是某些人茶余饭後的话题。他只是假装不知道。
「我们不一样,」恺彦低声说,「你父亲是真的犯了罪。我母亲只是……生病了。」
「有差别吗?」周藤问,「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有问题的家庭出来的孩子。他们既同情我们,又害怕我们。既想帮助我们,又怕被我们拖累。」
他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一道数学题的解题过程,步骤清晰得简直像教科书范本。
「所以,」周藤说,「如果你接近我只是出於同情,或是某种拯救可怜人的自我满足,那我们可以现在就结束。但如果你是真的想学数学,或是……只是想找个同类待在一起,那我们可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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