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掉在沙地上。

        银蓝sE的光在风沙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葛雷躺在几步之外,动不了。视线模糊,风沙打在脸上像刀片,他感觉不到痛。不是因为不痛,是因为他的身T已经快要报废了。左臂从肩膀以下完全失去知觉,右腿还连着,但只是连着。x口的洞——那颗心脏原来的位置——像一个被掏空的矿坑,风灌进去,又吹出来。

        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会Si。

        不是「可能会Si」,是「终於要Si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八岁被送进培育班的那天起,从十岁x口被装上机械心脏的那天起,从二十五岁把手cHa进父亲x口的那天起。他一直在等。等身T报废,等心脏停止,等风沙把他盖住,像盖住那枚统帅戒指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没Si。也许是因为那颗心脏还在发光。也许是因为他还有什麽没做完。

        他闭上眼睛。然後他想起了这一切。

        ---

        他想起男爵·杨地球的实验室。

        那间实验室没有窗户,只有永远亮着的星矿灯。银蓝sE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像永恒的真光,但不温暖。男爵·杨地球站在他身後,声音平淡:「碰它。」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神耀宝石的瞬间,他看见了一片麦田。风吹过,麦浪翻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田埂上,伸出手,想抓住什麽。手穿过了麦穗。那个人已经Si了三百年。他的记忆、他的灵魂、他Si前最後一口气,全部锁在那颗拇指大的石头里。他还在那片麦田里,还在试图抓住风。

        葛雷缩回手。宝石的银蓝光暗了下去。男爵·杨地球笑了:「你刚才感觉到的,是一个Si了三百年的人。这就是神耀宝石。超高纯度星矿经过四十七道工序提炼、压缩、冷却、再压缩。它可以储存记忆、储存灵魂、储存能量。」

        葛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片麦田的温度。他想问:「为什麽要存别人的灵魂?」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因为可以。因为天人在天上,地上的人需要属於自己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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