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萝丝看着她,疲倦、愤怒,也害怕。她们都太了解对方,所以吵架时没有多余的误会可以缓冲。白莉莉知道柯萝丝真正想救的是谁。柯萝丝也知道白莉莉真正怕的是什麽:不是模型失败,而是模型成功到足以让人忘记它仍然是模型。
「你要我接受Si亡不可跨越。」柯萝丝说。
「我没有要你接受。」白莉莉说,「我只是要你不要把跨越失败的人说成已经回来。」
「那你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法。」
白莉莉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胜利,也不是退让。那是一种很深的难过。
「我没有更好的方法。」她说,「可是没有更好的方法,不代表你的方法就有权变成答案。」
说出这句话时,白莉莉几乎觉得自己残忍。她知道柯萝丝不是为了权力才追逐永生,也不是为了胜利才想让模型回答。柯萝丝只是受不了世界把人夺走後,还要求活着的人把手放下。白莉莉也受不了。她只是更害怕另一件事:有一天柯萝丝真的做出一个足够像、足够温柔、足够懂得回答的系统,而所有人都因为太痛苦,选择相信那就是回来。
柯萝丝在那一刻没有听见白莉莉的害怕。她只听见白莉莉说没有更好的方法。那像一扇门在她面前关上。她想,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方法,为什麽你有权站在这里阻止我?可是这句话太伤人,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把它留在心里,而留在心里的话,往往b说出口的更难被原谅。
这句话落下来时,柯萝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第六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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