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巨大的T恤罩在他身上,空荡荡地垂挂着,衣摆几乎盖到膝盖,更显得他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洗净后,他手臂和脖颈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刺眼。

        尤其是靠近肩膀和后颈的位置,似乎有几道深色的、形状古怪的烙印痕迹,一闪而过,被他微微侧头时垂落的湿发半遮住。

        他赤脚站在浴室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像一只刚从冰冷湖水中爬出来、湿透的、无处落脚的幽灵。

        “我洗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但那双眼睛,却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客厅,最后才落回到我身上。

        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或者,是对眼前这点“安稳”的不确定?

        “嗯。”我应了一声,撑着沙发站起身,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几乎空空如也。

        我找到一盒未开封的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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