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将父亲的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当日便安排了人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将信送出去。赵高的人将城门守得如同铁桶一般,进出盘查极为严苛,他不敢轻易行动。
另一边,李斯站在章台殿中,心中的波澜同样翻腾不休。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从一个楚国小吏一步步爬到如今大秦丞相的高位,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有打过交道。但他始终难以相信赵高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高不过是一个中车府令,一个掌管御用车马的内侍官,说白了就是始皇身边的一条狗,他怎么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李斯在心中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他一介文臣,虽然位极人臣,手握天下政务,但在遇到赵高这种不按规矩行事的人时,全然束手无策。
赵高不跟他讲规矩,不跟他论法度,直接动用了武力,这就如同一个棋手面对一个直接掀翻棋盘的莽夫,纵然棋艺再高也无从施展。
他只盼这场动荡不会持续太久,否则一旦消息传出去,六国余孽趁势而起,那些刚刚被镇压下去的旧贵族们必然会死灰复燃,到时候内忧外患,帝国恐有倾覆之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这脚步声整齐而有力,不像是始皇出行时那种悠然从容的步调,反而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众人急忙停止了议论,纷纷转头望去,却见走进来的并非始皇,而是一个少年公子。十八公子胡亥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锦袍,头上戴着玉冠,面色却有些发白,脚步也显得不太稳当。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身穿一身暗红色的官袍,身形瘦削,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中车府令赵高。满殿文武纷纷愣住,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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