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映在赵高惨白的脸上,让他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脸更显得狰狞可怖,如同一只盯着垂死猎物的秃鹫。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始皇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恐惧,时而怨毒,时而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许久之后,赵高忽然弯下腰,凑到始皇帝耳边,用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陛下,您那个最疼爱的儿子回来了,他带着大军堵在城门口,杀气腾腾的,谁都不放在眼里。呵,您若是还醒着,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不过陛下放心,”赵高的声音愈发轻柔,轻柔到几乎听不见,“您当年能把武安君白起赐死在杜邮,咱家……也能让您的儿子死在咸阳。武安君有滔天之功,您的儿子也有。

        武安君抗旨不遵,您的儿子也撕了圣旨,杀了使者。呵,您说巧不巧?这真是……一模一样啊。”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和平静,仿佛方才那番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龙榻上的始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就像始皇每次上朝时他所做的那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殿外,另一个身材瘦高、面色苍白的内侍垂手等候,正是他的另一个胞弟赵高。见赵高出来,赵高忙迎上前来,两人并肩朝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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