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则是脚下这片正把她往下拉的、云林的黏重泥土。
电梯到了一楼，门向两侧滑开。她迈步走出去，走进云林八月沉闷、cHa0Sh的夜sE里。柏油路面还残留着日间曝晒的余热，热气缓慢地往上散。空气里有远处刚散场的、零星的纸钱灰烬在飘浮，锣鼓声彻底Si绝了，村落陷入了一种近乎Si寂的安静。有什麽旧的东西已经随着那根香的燃尽而悄悄结束，也有什麽她看不清的命运，正在这片黑暗里缓慢地定型。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哭，只是仰起头，看了看那片被远处石化厂烟囱染成暗红sE的天空。
然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根香。那根在所有人X失控、哭喊磕头的混乱中央，始终安静、笔直燃烧着的长香。那根在父亲倒下前的最後一秒，被她伸出右手、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扶正的长香。
她的指腹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粗粝的灰白香灰痕迹。
她盯着自己指纹间那道洗不掉的灰痕，一个冰冷而无b清晰的念头，突然在乾净的脑海里浮了起来。那念头不带任何情绪，不像是她主观生出的悲伤，更像是由这座老庙、这座村落、乃至於她脚下这片土地，早就在冥冥之中替她决定好的结果——
她离开不了。
从她扶正那根香的瞬间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真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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