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下过雨的深夜,空气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琥珀。

        我刚刚切断了与父亲赛斯的通话。萤幕熄灭前,他那充满威慑力的咆哮似乎还残留在耳膜——「凯萨琳,维斯塔家族不允许有浪费天赋的叛徒,你以为躲在中医系那些枯草堆的书本里,就能逃避你的责任?」

        责任、集团、金钱。那些对我而言,远不及草药课里指尖捻碎一片薄荷叶带来的清凉感。我收起手机,任由挫败与愤怒在x腔中燃烧,脚步漫无目的地踏入月sE,穿过校园。

        深夜的大学校园,连知了都睡了,唯有满月将下过雨的大地铺上一层银霜,显得格外厚重。

        本想随处走走散心,当我回过神时,已站在了那栋古老的日式美术系馆前。木造的走廊在月sE下呈现出一种幽暗的银sE,我迈开步伐,乘着夜sE,轻声步行在系馆的木地板走廊上。

        忽地,空气中原本燠热的气息变了。我嗅到了一GU极其清幽的味道:那是深沉、冷冽的石水墨香,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清凉的木质杉木香。

        那杉木的味道并不突兀,像是被汗水蒸腾後的森林,带着一种原始且强烈的生命感,在仲夏的热浪中y是劈开了一道冷冽的缺口。

        我不自觉地顺着那GU味道走上回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一扇写着「硕士生工作室」的木拉门前,我停住了脚步。门没有关紧,露出了一道指宽的缝隙,似乎是为了在这闷热的夜里换取一丝流动的微风。

        我屏住呼x1,悄悄凑近了那道门缝。

        工作室里没有开灯,唯有那满溢的月光从高处的格栅窗倾泻而下,将室内g勒成一个黑白分明的异世界。

        在那银sE的光影中心,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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