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雅玫的意识还迷迷糊糊地漂浮着。耳边传来阵阵清澈嘹亮的公J啼声,远处隐隐约约有阿珠姐在厨房忙活的踏实脚步声,还有市街上小贩招揽早餐的吆喝声,以及脚踏车穿梭在巷弄间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木造天花板与周围陌生又古朴的摆设,只觉这一切彷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当她转过头,看到登志子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晨光般微笑的脸庞时,心中积压多年的思念瞬间溃堤,脱口而出大喊了一声:「妈!」

        登志子微微一愣,随即掩嘴轻笑起来,打趣道:「该起床啦,太yAn都晒PGU了!」接着,她看着雅玫眼眶泛红的样子,眼神里泛起一抹心疼,轻声抚慰道:「唉,你妈妈人在米国,你一定非常想念她吧?刚才做梦,是不是梦见她了?」

        此时登志子拉开储藏柜的门,拿出一套全新的制服递给雅玫说:「这套给你穿!这是我当初去台中师专报到时,卡桑帮我多买的一套。这样你就不会再被人家说你奇装异服了。」

        雅玫抚m0着用淀粉浆得挺拔的雪白sE衬衫和蓝sE百褶裙,她知道在物资缺乏的六十年代,这是多麽慷慨的赠礼。

        穿上了台中师专的制服,她将长长的头发用发束绑了起来,跟着登志子走出门,感受到自己彷佛真正融入了这个六十年代。

        登志子骑着脚踏车,雅玫坐在後座,两人抵达了台中师专的校园。

        把脚踏车停好後,她们穿过行政楼前的花园与象牙喷水池,脚下踩着碎石步道,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带有拱门与哥德式山墙饰的红砖前栋大楼。雅玫一眼望去,能看到红土C场与那一大片绿意盎然的凤凰木。

        这一堂课是教育学概论,雅玫跟着登志子走过本馆,上了二楼长长的洗石子走廊。走廊挑高而古朴,早上的yAn光透过高耸的拱型木窗洒下。当走到走廊最尾端时,她们经过了音乐教室,教室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厚实而激昂的男高音歌声,在挑高的天井与回廊间共鸣回荡——

        那是着名义大利民谣《我的太yAn》(''Osolemio)。

        登志子像是被那声音迷了魂似的,悄悄地放慢了步伐,倚到了门边。雅玫跟在她身後,走到音乐教室那扇半开的重厚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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