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摺回原来的摺线,收好,手指在口袋里多按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桥栏是及腰的石头,被几百年的手磨得圆钝。她扶着靠河上游的那一侧等,等到手指凉透了才发现,这一侧的栏杆顶特别亮,m0起来滑,像被人反覆擦过。另一侧却是普通粗糙的石栏杆。她想不出理由,索X晃了晃脑袋,不继续想。

        河水在下面走动,声音很低。上游偶尔有东西漂下来,树枝、草,一次是半个烂掉的木箱。空气里有Sh木头的味道,混着一点腥的,可能是鱼,可能是苔。

        前天傍晚她拿着这张纸去问旅店的老板娘。她原本只是想确认这个镇上到底还有没有姓铎恩的人,结果老板娘连抹布都没放下,一口气讲了将近一刻钟:老铎恩六年前走了,太太後来回森林里去了,家里只剩一个儿子,叫哈尔,住南岸东边那排最宽的那一栋,在货棚做搬运,很好认,因为全镇只有他一个熊族。

        然後老板娘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说他们家在河边还有一栋屋子,空了六年了,商会的凡斯每年去问一次,每年被挡回来。

        当天下午她就走上了这座桥。

        她在桥中间站了很久。往西看,过三棵柳树就是那栋房子,两层楼,一楼石造二楼木造,白灰剥落得像被人泼过什麽。桥b水面高出一截,正好从上往下看见那面朝河的屋顶——缺了一块瓦,缺口很大,露出底下发黑的椽木,旁边还有几块歪掉的,感觉迟早会跟着掉。

        那天晚上她就托旅店老板娘的儿子送了一张字条到南岸去,付了他一枚铜币。

        现在她站在同一座桥的北端,什麽也看不见。雾太厚了,柳树只有最近的那一棵有形状。

        远处有脚步声。

        一步一步落得很重,隔着雾听起来像有人在撞击什麽。缇芙下意识把手绕到身後,按住躁动的尾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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