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思妤和小玉。思妤带着满脸的泪水,思妤的嘴角却欣慰地微笑着,看着娜娜彻底消失的那个虚空。

        皎洁的月光,镶嵌在黑夜里。

        在她的灵魂彻底化为萤光消失前,她的意识随着中兴新村的微风,穿过了那排在柏油路上拉出笔直Y影的白千层树,无声地融入了熟悉的红砖洋房里。

        那天不是什麽特别的日子,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周末傍晚。

        娜娜的目光,轻轻落在客厅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张她十六岁时的独照,照片里的nV孩看起来还带着一丝褪不去的稚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那是还未受过任何伤害、还相信着世界无b美好的她,所展开的纯真笑颜。按下一闪即逝的快门时,镜头前那个对未来满怀憧憬的nV孩全然不知,这张记录着她最灿烂年华的相片,有朝一日,竟会以最残酷的形式,成为她灵堂前冰冷的遗照。

        而在另一侧的柜子上,则摆着哥哥全家福的合照。如今哥哥已步入中年,照片里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且来更沉稳了,带着YY笑意的嫂子站在一旁,身旁还站着一个看似调皮而聪明的小男孩。「这想必就是我的侄子了!」娜娜心里想。「希望哥哥过得幸福快乐又JiNg彩,连我的那一份,都要一起活下去!」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浓郁、带着酱油与冰糖香气的r0U香。妈妈正低着头,在炉灶前细心地熬煮着一锅卤得油亮、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烧r0U。

        客厅里的爸爸一如往常,正看着报纸。看了一眼父亲手中的报纸,母亲顿时坠入了回忆里,眼神恍惚地望向厨房门口——每次在煮这道菜的时候,调皮的娜娜总会蹑手蹑脚地溜过来,急不可耐地用筷子偷夹起一块带皮、晶莹透亮且肥瘦均匀的红烧r0U塞进嘴里,还一副烫嘴的模样。

        那时候,妈妈总会转过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骂她是只「贪吃的小馋猫」,然後顺手拿起旁边刚看完的报纸,卷成一卷,作势要在厨房里追打她。娜娜就会一边含着烫嘴的红烧r0U,一边咯咯笑着往客厅跑。每当这个时候,在客厅看报纸的父亲就会笑咪咪地走过来,张开双臂护着nV儿,一边拍着妈妈的背一边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们母nV俩别闹了,一锅红烧r0U都要煮焦了,快去顾着炉火吧!」

        那是h家二十多年前,许多个周末傍晚都会上演的、最平凡也最奢侈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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