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海里却还在翻腾着各种念头——明天要早起,不能让蓝砚等太久;采茶的手法还记不记得;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卯时刚到,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像是谁在宣纸上随手抹了一道淡墨。
林渊就醒了,他在床上躺了片刻,听着院子里传来父亲早起打水、劈柴的动静,这才翻身下床。
春寒料峭,屋里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湿冷湿冷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手脚麻利地套上昨晚特意翻找出来的那身旧衣裳。
衣裳有些紧,布料也硬,磨着皮肤,却透着股久违的亲切感。
推开房门,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猛地吸一口进去,肺腑里都凉飕飕的。
天色还暗着,只有东边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青光,几颗残星还挂在树梢上,欲坠不坠。
父亲林怀远已经在井边打水洗漱,听见房门响动,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毛巾:“起这么早?去茶山?”
“嗯,答应了蓝姑娘去帮忙。”林渊走到井边,拿起那个用了多年的葫芦瓢,舀了瓢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井水激得他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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