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些,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太阳高悬在头顶,热辣辣地晒着大地,茶庄里的人陆续散去,各自找地方歇息吃饭,喧闹了一上午的茶庄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茶香。

        几个婶子到底是过日子的好手,早有准备,像变戏法似的从背篓里掏出自家带来的吃食——有的是用荷叶包着的糙米饭团,里头夹着咸菜丁,咬一口嘎吱作响;有的是几个实实在在的粗面馒头,就着一竹筒自家腌的酸菜汤。

        她们在茶庄外的老槐树荫下,寻了几块干净的大青石席地而坐,也不讲究什么规矩,边吃边聊,说说笑笑的,时不时还用袖子擦擦嘴角的汤渍,倒也自在快活。

        林渊和蓝砚这两只“雏鸟”则完全没有这份准备,只能干瞪眼。

        不过好在没等多久,就看见林怀远和沈氏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朱漆食盒,一前一后从村口的小路上走来,后头还跟着蓝家的人。

        “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沈氏把食盒往树荫下的石桌上一搁,手脚麻利地打开盖子,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就窜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们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这不,我跟蓝家婶子一合计,做了些现成的送来,你们趁热吃,别把胃给饿坏了。”

        蓝砚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妇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斜襟褂子,说话轻声细气的,像是一阵柔和的春风:“砚丫头,你阿爹今天被村长叫去帮忙编灯架了,说是海灯节急用,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准备饭食。多亏了沈婶子想得周到,连我也跟着沾光。”

        “哪里哪里,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沈氏笑着摆摆手,豪爽地招呼着,又转向林渊,“你俩赶紧吃,别傻站着了。下午还有活呢,不吃饱哪有力气?”

        食盒里的菜色那是相当丰盛,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清蒸鲈鱼淋了热油,葱丝碧绿;红烧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炒青菜翠生生的,看着就解腻;还有一大碗漂着紫菜虾皮的蛋花汤,配上两大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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