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晚风卷着海盐的气息拂过阿帕地岛的平原,麦浪尚未长成,裸露的褐色泥土却在余晖里泛出温润油亮的光泽。清水桃蹲在田埂边,指尖捻起一撮土,在指腹间轻轻揉开——松、软、微潮,夹着几缕腐叶与蚯蚓钻过的细孔,是活土,是能养人的土。
她身后,拖拉机安静停驻,排气管还微微发烫,尾部犁铧上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块,像一条条刚挣脱束缚的褐色小蛇。人然站在三步之外,黑色礼帽檐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神色,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垂眸看着妻子弯腰时后颈露出的一截白,又抬眼扫过远处——香克斯正蹲在十步开外,用格里芬的剑鞘拨弄一株野蓟,嘴里叼着根草茎,笑得毫无芥蒂,仿佛刚才那场近乎窒息的沉默从未发生。
“米霍克。”清水桃忽然开口,声音轻快,却没回头,“你说,等第一茬小麦黄了,咱们收上来,要不要先蒸一锅馒头?”
人然没应声,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锡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七枚银币,边缘磨得发亮,每枚背面都刻着细小的麦穗纹。他蹲下来,将盒子推到她手边:“纳地森给的预付定金。他说,‘也孩子,要们岛上头回种出机械犁出来的麦子,得用最好的面粉做第一笼馒头’。”
清水桃“呀”了一声,抓起一枚银币对着夕阳照了照,光晕在麦穗纹上跳动:“他记得!”
“他记性比你强。”人然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像砂纸擦过陈年木料。他伸手替她拂去袖口沾上的草屑,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睡醒后,他特意绕路来问,你爱不爱吃蜂蜜核桃馅的甜点。”
清水桃怔住,随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纳地森看生真可爱!”
话音未落,香克斯的声音遥遥飘来:“喂——人然!桃桃!你们俩再聊下去,天可就黑透啦!贝克曼说今晚得把三十亩地全浇完,不然明早蚯蚓都该搬家了!”
清水桃立刻跳起来,拍拍裙摆上的灰:“对对对!浇水!浇水!”她一把拽住人然的手腕,力道十足,几乎把他往前带了半步,“老公快走!咱得抢在红发团那帮懒骨头偷懒前把自家那块浇完!”
人然任她拉着,脚步沉稳,宽大的披风在晚风里翻出无声的弧度。他侧过脸,目光掠过她被风吹得微乱的额发,最终落向远处——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已散开在田垄间,耶索普正笨拙地扛着一只橡木水桶晃悠,拉基·路则蹲在沟渠边,用匕首刮着桶底青苔,贝克曼靠在拖拉机引擎盖上,手里摊开一张皱巴巴的灌溉分布图,铅笔尖悬在半空,似乎在计算水流速度与土壤渗透率的黄金比例。
这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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