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丰平时尽量避免与学生有钱和物质上的交道,这些年来,有过一次学生来找山丰借钱,大概是几千元,当时山丰刚买房子不久,自己还借了钱,每月都要考虑各项开支的周转,以腾出资金还房贷,於是山丰马上拒绝了学生的要求,山丰估计很让这位学生失望,平时那麽T贴心软的老师,怎麽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山丰也相信这位学生一定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说出了这样的要求,但山丰实在经济能力有限,只能在JiNg神和知识上给予帮助。世间的很多矛盾都是钱上的纠缠带来的,山丰希望与学生,其实不仅是学生,几乎身边任何人,避开钱上的关系。还有一位学生,毕业时送了一只派克钢笔给山丰,山丰那时很少写字,偶尔写写也只用最廉价的圆珠笔、中X笔。没想到,好多年以後,山丰觉得作为一个老师,经常要在黑板上写字,应该练练写字,山丰想起了那支钢笔,才发现这是一支好笔,正品价值人民币几百元,後来山丰又在淘宝购买了同型号的笔,费用几十元,且不论笔的真假,越来越喜欢上了钢笔书写。
没过多久,罗显秋又来找山丰,他说他从公司辞职了,想听听山丰的建议,下一步他做什麽好,山丰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做他人的人生导师,但是还是很耐心听了他的讲述,觉得他应该找一份难度较小,哪怕薪水较低的工作,踏踏实实g下去。「我想到旭耀读博士,你觉得怎麽样?」他突然问山丰,然後他提到了两位能够招收博士生的老师,元老师和缪老师,都是他的老乡,他似乎觉得凭着老乡关系也许会有一点照顾,「你愿意帮我去问问吗?」他接着问山丰。山丰其实觉得罗显秋不适合读博士,也觉得他提到的两位老师不太可能接收他,但山丰还是鼓励他自己主动去问问,就像当初他主动来找山丰要求换山丰做他导师,如果他连这个勇气都没有,那怎麽给那些博士生导师以信心?未来的博士课题还需要更大的勇气去面对和解决。再之後,山丰就没有他的消息。
许渊到山丰这里后,山丰才发现他其实本科毕业已经多年,年龄b同级学生大不少,他的兴趣明显不在计算机专业上面,继承了老一辈湖南人关怀天下的情怀,读的书很多很杂,历史、地理、政治、哲学、经济等等,无论哪个领域,都能讲得头头是道,以山丰的判断,觉得并非夸夸其谈,还是有不少真知灼见,且能融会贯通,殊为难得。山丰自己也有所类似,高中读书立下的志向就是经世济民、匡扶天下,只是上了大学,逐渐认识到首要是生存问题,不得已一直局促在计算机专业中。想来许渊如果到了社会,也难以找到容纳他的地方,於是山丰总劝他继续读博士,好在许渊情商甚高,学院的很多老师都与他有一定交情,研究生毕业顺利地进入博士生行列。那时,组里还有一位nV同学,和他是老乡,本科毕业自福建的一所大学。很自律、很沈静,总能默默地把自己的各项事情做好,山丰觉得她和许渊无论外形般配,X格互补,出身背景相似,都来自中部地区小城的普通家庭,於是劝许渊可以尝试找找程若澄,但好像没有什麽结果。
许渊进了学院一个着名的大组读博士,大老板把他分配给了小老板,其实没有什麽老师管他,他更是对非计算机专业投入极大的JiNg力,常常在微信的朋友圈中看到他书写的大段对各种事件的JiNg彩评论。他的博士毕业自然遥遥无期,年岁也长,仍然没有nV朋友,山丰和他常常在学校偶遇,总能倾心相谈,他也关心山丰,怎麽一直没有成果,升不上去,而山丰也关心他的毕业和个人问题,他们有时还会再提到程若澄,好像他们有联系,只是始终是普通同学。慢慢地,他们还聊到上海买房的问题,因为,上海是一个很实际的地方,一个男人,如果没有房子,找nV朋友是很困难的。经过八年,在旭耀要求的最後期限里,许渊博士毕业,开始考虑找工作的事。从他给山丰讲述的博士论文情况,山丰感觉相b这些年来,他写作的大量文科类文章,水准低很多,於是山丰劝他乾脆转行,到文科领域做文理结合的研究,以博士後为转行的平台。很顺利地,他继续留在旭耀,做了国关学院的博士後。这些年来,能够一起相谈甚欢,彼此观点碰撞,整日不倦的,只有许渊一人。和林嘉泽一样,山丰都从他的身上看到以前的山丰,他们都来自中西部的小县城,城关镇、合作社、供销社等等名称是留给他们共同的时代记忆,他们在中学、大学有类似的志向和奋斗经历,他们都赤手空拳、单枪匹马来到大城市,在迷茫中m0索着成为rEn,在世俗和个人尊严中保持平衡。与林嘉泽不同的是,嘉泽坚守计算机专业,坚持从自己的专业中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许渊却希望闯出更符合自己Ai好的广阔天地。而山丰自己,则几乎是二者的矛盾结合T。
与许渊同时期的,还有陆星回、林溯、程自修三位同学,陆星回从部队而来,毕业後要回到部队,一看就有军人的架势,身T强壮,陆星回很认真地对待NLP这个方向,平时学习很刻苦,完成了高品质的毕业论文,毕业去了部队两年後,退役回到上海,托山丰帮忙找工作,恰好山丰的博士师弟在上海开了公司,托山丰介绍旭耀学生,山丰就把陆星回推荐过去,陆星回在公司表现很好,但仍然觉得在上海前途不明,毕竟上海的房价和各种竞争,压力巨大,陆星回後来回到家乡合肥的科大讯飞公司,一直从事着NLP方向的工作,稳定下来,结婚生子,是一个踏踏实实认真工作和生活的好员工、好丈夫、好父亲。林溯本科来自我们学院,与郑啓厚、万念学是同学,成都人,有点成都人的慵懒、散漫,但透着机灵和聪明,程自修本科来自旭耀力学系,最初是德籍教师鲁道夫的研究生,鲁道夫不辞而别,离开了旭耀,程自修就转到山丰这里,上海人,很内向,但也是极聪明的。山丰对他们管得不多,他们四个人成为长期的朋友。林溯和程自修毕业后,都去了上海的计算机公司,没有再从事NLP这个方向的工作。
鲁道夫大概是2005年进旭耀计算机系,山丰记得中午吃饭闲聊时,很多老师对他不满,说他的工资太高了,可是没有争取到什麽项目,没给旭耀什麽回报。鲁道夫完全不懂中文,无论什麽场合坚持讲英文,听不懂中文,就假装听着,据说他老婆是上海人,就这个缘故来了旭耀。记得2009年,旭耀计算机系准备升级为计算机学院,招聘院长,鲁道夫报名竞选,山丰去听了他的竞选演讲,山丰英语不太好,就记得他要求学院要多使用英语,教材尽量用国际流行的英语教材,学术报告要求英语报告,毕业论文必须用英语,等等。他说,「既然大家的发表论文都是英语,为什麽与论文密切相关的毕业论文不用英语?」山丰的一位硕士生转到他那里读博士,山丰於是转折听到一些他的观点,当时虽然是胡当政,其实国内气氛已经左转,典型的就是薄熙来的做法和在全国掀起的风cHa0,鲁道夫很不满。竞选院长失败後,没过多久,鲁道夫去了中东一个国家做访问学者,然後就长期不归,後来不知道怎麽处理的,学院的那些老师更愤愤不平,觉得鲁道夫领了高工资,啥也没g,是旭耀的重大决策失败。山丰觉得鲁道夫就是一个学术游业者,他四处开学术会议,四处留心下一处栖身之地,哪个地方符合自己,哪个地方工资高,就去哪里。2005年中国还延续江时期的开放,对外国人很友好,虚心请他们来,慢慢地2010年时,风气有些变了,兴起「中国也可以说不」,对外国人刻意不奉承,刻意要讲中国人的自尊,甚至以讽刺、骂老外为标榜,鲁道夫离开与这个风气也不无一点关系。
许渊他们这一批学生毕业后,山丰就不太愿意招学生了,一是学院各个老师抢学生资源,山丰不愿参与。二是山丰觉得自己没有找到培养学生的方法,山丰的方向是NLP,他们实际上不太愿意深入到这个难度较大的领域,而愿意更多关注实用的技术,以便毕业后的工作。三是山丰自己也开始怀疑NLP这个领域中盛行的浮夸风气,并不看好这个方向的未来发展。直到有一天,9月开学不久,有人敲门,一位同学进来,说他是山丰的研究生,有些材料需要山丰签字,山丰觉得有些突然,和他聊起来,才回想起,上学期,有人发电子邮件询问报考研究生的事,山丰简单作答,没有太放心上,毕竟收到这样的邮件太多,学生们也是群发邮件,广撒网,真正最後来找你做研究生的概率很小。他叫聂云驰,他就凭那封简短的邮件,确定了山丰作为他的导师。聂云驰老家河南谷城,本科毕业自晋光大学,谷城和晋光对山丰而言都是第一次听说,後来百度一查,谷城可是了不起的地方,山丰平时还自诩广读圣贤书,不仅有些惭愧。晋光相b旭耀,名气确实小很多。那时,山丰只有聂云驰一位学生,他们常一起讨论、去食堂吃饭,给山丰的感觉,来自晋光的聂云驰实际能力相当出sE,尤其动手实践的能力,程式设计、实现、测试、部署都很出sE,山丰不仅感叹中国的人才济济,哪怕从这麽不起眼的学校中走出来的学生,也是相当出sE的,联想这麽多年来,首大旭耀为代表的一流大学学生几乎都投奔美国去了,留在国内的主要就是这些普普通通大学的学生,而中国照样发展迅速,可见中国人才之众。聂云驰最後的一个学期,山丰去了ASNY做访问学者,主要通过电子邮件和他联系,他基本上自我管理,顺利毕业。并且还找到了较好的工作。
山丰在旭耀的生活有规律也极度枯燥,特别是下午接孩子放学回家后,山丰就基本失去自我,山丰要陪伴、督促他们抓紧时间完成作业,通常山丰随时等待他们的呼叫,各种学习中的问题,山丰尽量回答,有时孩子们学习到很晚,山丰就要陪到很晚,但无论如何,当全家安静下来,山丰都要给自己一点独处的时间,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随意翻阅书籍,浏览网站,或者听听音乐,信笔在纸上闲书,甚至什麽也不做,一个人发发呆,让山丰在整日的忙碌中还能感受到一丝自我,抖擞JiNg神迎接明天。
为奴隶的父亲
孩子进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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