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久了,还有很多与学校外平凡人交往的故事。有一位h师傅,其实山丰至今不知道他姓h,还是王,江西人,年龄可能b山丰稍小,在山丰他们社区旁边一条街上,租了一个紧挨马路的底楼房子,这里既是他的门面,又是他的住所,他做铝合金门窗,上海以前不时兴做这个东西,不知道从那天起,大家也学着广东那样用铝合金框封yAn台、封窗户,据说有两个作用,一是防盗,二是yAn台会更乾净,增加使用空间。上海的铝合金门窗这一行,基本全是江西人。山丰估计他来上海很早,因为他的两个孩子,都在上海出生,一个上了上海的民航中专学校,另一个回老家读高中。因为没有上海户口,孩子到读高中的年龄,就必须送回老家就读,但两个孩子早已把自己当作上海人,一门心思要回上海。大儿子回去後,高中毕业,终於进了上海的民航中专,估计高考成绩可以去其他地方的大学,但是只想回上海,於是宁愿读中专也要回来,据说专业是飞机修理。h师傅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b较严肃地问山丰,「飞机修理这个职业前景如何?」恰好山丰曾经在航空公司工作过,据山丰当时听说的,飞机修理收入还是很不错的,且一般的工作地点都在大城市,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应该没有问题。h师傅的收入,山丰觉得应该不错,毕竟已经在那条街做稳了20多年,傍晚还经常和老婆一起出来笃定定地逛马路。他一直就是一个人做,没有请帮手,大概最多叫老婆帮一帮,不过他老婆白白净净,甚至有点斯斯文文的样子,看起来没有g过一点粗活,估计在家最多也就烧烧饭。

        还有一位中学老师,孩子的同学推荐的补课老师,安徽北部的人,他上门来过几次,後来因为疫情,补习都改成线上,没有再见过面,不过彼此添加的微信联系一直还保留,他因为是老师,时常发朋友圈,一方面给自己宣传宣传,另一方面也透露一点自己的最新情况。30岁样子,他不愿透露个人资讯,毕业於什麽大学,目前在哪里工作,一概不说,真实姓名也不太愿意讲,只是说既然同学们欣赏他、推荐他,其他那些都不重要。不过,山丰还是记得他有次流露出,本科是安徽一个小地方的一所普通大学,然後在老家工作,觉得收入太低,老家的人都来上海,他也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现在好像在上海一个很一般的中学当老师,他应该很勤奋,制作了很多课件,他是化学老师,这些课件里面有很多图表,那些图都很JiNg美,对孩子的学习应该帮助很大,可以想像投入的时间和JiNg力相当多,他的朋友圈也经常发布「夜很深了,终於又完成一个课件」这样的消息。当年来山丰家时,他好像来上海还不久,有一个孩子,刚上幼稚园,大概3、4年後,从他的朋友圈看到,家里又有了一个孩子,自己讲「投入工作的g劲更大了。」上海的中小学补习,费用很高,他好像一直是靠学生的口碑,自己做,没有加入什麽机构,山丰相信他应该收入不错。朋友圈里能够看到,换了新居,新房子的外部环境和内部装潢,看起来都不错,房间不仅宽敞,而且家具齐备、装饰较新。上海房价很贵,但是给了每一个勤劳工作的人机会,只要肯g,坚持g,聪明地g,总是能得到回报的。

        孩子上下学的接送在上海是每家每户都颇费脑筋的事,旭耀附属学校有家长自发组织类似国外校车的接送方式,雇一辆车,确定一个路线,一路接送孩子到学校和下午回家,每天有一个轮流上车同行的家长,费用是每天100元,一个月大约2000元,山丰家没有参加,山丰感觉价格不便宜,而且不太能解决问题。这个自发组织的校车,一般10来个孩子,最大的问题是,孩子们无法统一、准时出校门,早上送去还行,下午接回来就总是等,总有孩子晚出来。如果把同行孩子数量减少,b如5个,等待时间会减少,但是费用会大幅增加。其实,一天100元已经很贵了,再增加,普通家庭更难以承担。山丰家叫计程车去学校,单程25元,来回50元,这个定价100元真的不便宜。当然,计程车不能保证总是及时地叫到,早上去上学尤其容易令人紧张,担心迟到。那个时候,山丰衷心地希望学校能够出面组织一些校车,规模上去了,费用就能降下来。记得有不少家长给学校提议,雇外面公司,设置校车,学校的答覆是,如果出了安全问题,学校怕担责。可见,中国的中小学没有设置校车,不是因为财力,也不是嫌麻烦,而是怕担责,但是美国的这些学校,为啥就不怕担责呢?

        在上海如何了解真实房价,网上的数据早已不可信,去房产仲介门店,橱窗上贴得漂漂亮亮的一大堆房屋资讯,基本也是假的,摆在门口的一个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手写的,只能写下2、3个房屋的资讯,b较真实。最真实的是,一两个中介小夥子跑到一个社区门口摆摊,摊前有个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这个社区的最新房源和价格,路过的本社区的人会和他们聊几句,上面的价格是否真实,很容易被验证。

        山丰在学校的经历,大致分三个阶段,本科硕士阶段、博士阶段、做老师阶段。在前两个阶段,学校里的nV生的打扮、气质一看还是与社会上不同的,就是所谓的读书人的形象,偏偏到了第三个阶段,校园里涌现出大批(绝对不是少数)与社会人士相差无几的nV学生,甚至与电影中、现实中的有些特殊职业nV人的打扮没多大区别,当然这不仅仅是学校的问题,是全社会的问题,几乎社会中各个单位、各个层面的nVX的打扮都有混为一谈的趋势,读书的不像读书的,站街的不像站街的,仅凭山丰的浅薄r0U眼已经分不清了。山丰初到大学当老师,遇到几个老师、博士後、即将毕业的博士,当别人介绍她们给山丰的时候,山丰都是大跌眼镜,居然读圣贤书、研究圣贤学问,能够把一个nV子变成那种装束和气质,其中还不乏全校优秀生的获得者,各种奖励的常客,放在以前,是山丰之楷模。但无论如何,山丰可以不太喜欢她们,但山丰从不质疑她们,是否背後有什麽猫腻,学校里有人喜欢风言风语,闲话八卦,但山丰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连顺便听到的兴趣都没有。每个人的时间、JiNg力有限,做自己的重要事情都不一定够。

        2019年,旭耀附属小学和初中,称为附属学校,建了新校舍,原计划2019年的7月中旬建好交给学校,学校这时开始内部装修和购置家俱、设备,9月1日开学,不到两个月,学校居然告诉家长,这个新校舍不会有空气W染问题,学校居然在8月10、20日几次请专门的检测公司做了检测,所有报告都是空气一切合格、达标,全然不顾山丰他们家长进去,闻到、看到的各种W染。当时,山丰在家长群中,留了一句话,检测机构检测出没有问题相当於证明太yAn从西边出来,结果学校专门找了一批家长去座谈,山丰也去了,给他们解释,这是一个科学问题,应该由专门的技术公司来做结论,而不是家长们的鼻子和眼睛,但是家长要求由家长去找检测机构,学校不允许。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新闻报导,首大附小迁校,新校舍建好半年就启用,疑似空气品质导致师生出现问题,家长集T上告到北京市教委,旭耀的校方才做了让步。旭耀校方当时荒唐的是,普通家庭装修,都要放置半年才入住,而新校舍那麽大的一栋楼,居然准备装修后1个月就入住。旭耀校方终於决定,将入住时间从2019年的暑假,推迟到2020年的寒假,期间家长们经常去那个新校舍,闻起来仍然气味很重,幸运的是2020年寒假还未结束(不幸中的幸事),武汉疫情爆发,学校搬迁後,经常改成在家上课,去新校舍时间并不多。2020年的暑假以後,上海疫情更严重,几乎全部改成在家上课。

        山丰所在的社区,2020年12月Ga0过一次选举,选业主委员会(简称业委会)代表,上海社区的业委会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帮社区招聘和监督物业管理公司,而物业管理公司非常重要,管得好,这个社区的品质能够胜出旁边同类型社区,社区房价就能不落後。记得有天回去,突然发现小区门口的公告栏贴了一张宣传单,并不大,大概bA3大一点,密密麻麻写了10多人吧,山丰本来不关心,旁边一位老阿姨,让山丰看看,说过两天要选举了,山丰才过去看了看,每个人就几行,有一张彩sE照片,文字是非常简单的简历,姓名、是不是党员、X别、出任年月、学历、工作单位(如果退休的,就写退休前的单位)。说实话,光看这些,完全看不出该选谁。第二天,山丰再路过,发现学历被涂掉了,非常严实的涂掉,完全看不到了,听旁边的阿姨说,有人去抗议,认为学历写出来不合适,是对低学历的一种歧视,另外,有人学历虽然是本科,但是旭耀毕业的,有人虽然是研究生,但是外地某个不知名大学毕业的,因此,要求要写就写更详细。後来经过选举委员会讨论,所有学历抹去。再过一天,所有的单位被抹去,还是旁边的阿姨告诉山丰,还是有人去抗议,认为曾经的工作单位与业委会的工作完全无关,里面有在旭耀大学工作的,不代表他们就能做好业委会的工作,反而有可能他们更忙,更没有JiNg力去关心社区的事,另外,社区里的旭耀员工较多,写出来容易得到不公正的偏Ai,於是业委会进一步决定,所有工作单位抹去。再过一天,照片也被覆盖了,还是有人去抗议,认为这些照片不能反映真实面貌,有的人拿出来的是很多年前年轻时的照片,有的人拿出的是PS后的艺术照,总之,从公平原则,一概抹去。第四天,山丰听到,还有人在议论要求抹去出生年月,认为这是对年龄大的人的歧视。山丰看着上面越来越少的资讯,更不知道选谁,大概一个星期後,选举委员会的人拦住山丰,一定要山丰选,山丰只好胡乱画了几笔,算是应付过去。

        山丰在旭耀有过多次投票选举的经历,其中最近的一次在2021年,好像是选杨浦区人大代表,旭耀不知道有多少名额,山丰所在的这个小组一共20多人,被小组长召集起来开了4次会,每次去,大家都不知道要g什麽,然後小组长念一些人的名字和简介,大概每个候选人的简介只有几十个字的内容,文字材料不给他们看,只能听,听完后,小组长会讲上面的意思,要他们统一票选,要把上面中意的选上去,然後他们依序投票,整个过程完全不了解候选人,也不用了解,不清楚为什麽折腾4次,而且很严厉,每次必须去,上升到政治高度,不去是严重违纪。後来,有人告诉山丰一个窍门,「居委会找你,你说参加学校的投票,学校找你,你说参加居委会的投票,这样可以避开这些选举的困扰。」

        在中国,几乎各个大城市,交通堵塞都很严重,b如北京、广州、成都、重庆等等,而上海是最大的城市,有最多的人口,自然以最大的重视对待交通管理。在上下班的高峰期,和一些热门地点,有三个级别的人员参与管理,最低级的是协管员,其次是辅警,最高级别是员警,这是真正的警察,有处罚权。上海的协管员穿的衣服有志愿者的标志,以帮助路人为主,可是「辅警」的服装就有点接近员警了,远远看去,根本就会当作员警,山丰觉得这是上海市政府故意为之的,让驾驶员觉得到处都是员警,自然处处都很小心。山丰常常觉得这个「辅警」和警察的关系,很像抗日时期的伪军和皇军,辅警虽然不能直接处理罚款,但是可以做记录,可以叫真正的警察过来,可以向员警汇报,总之,一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在上海开车,大家对辅警也是怕的。最近几年,上海交通管理异常严厉,动辄被罚,罚款也就罢了,罚分非常可怕,全年12分可罚,闯红灯一次就是6分,其他一般2分。一旦用完,驾照被扣,要去学习班重新学习,重新考试,导致上海有段时间交通分的黑市交易猖獗,就是那些有驾照但是从不开车的人,去替那些真正违反交通规则、分数不够的人代罚。山丰有一年,才过了5个月,就罚了10分,山丰其实就是早上和下午接送孩子,开车时间很短,主要是有时接孩子时,没有停车位了,临时停了一个地方,被电子摄像头拍下,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不能随意变道,山丰变道了,如果是员警到场处罚,是无法找人代替的,只有电子摄像头的单子,可以想办法找他人。这些辅警曾经一度惹怒了旭耀的师生,他们在旭耀最繁忙的一个地点设伏,几乎行人和骑自行车的都被罚,导致旭耀有老师学生组织起来抗议,去杨浦区告状,说这个路的情况,无法不违章,要麽新建路,要麽允许大家如此通行,後来据说放松了很多,但时不时还是有人被罚,於是又会在旭耀校园网上发帖闹一阵,许多人猜测,上海交通的处罚与上海财政有密切关系,上海财政吃紧,就会加大执法力度,一个路口一天轻松收入几千上万,基本没有成本。不过话说回来,上海这麽多人,城市马路相b北京等并不宽敞,能够基本不堵车,人人都胆小乖巧,也许严刑峻法起了一点作用。

        上海的交通管理严厉到什麽程度呢?就是经常,哪怕是很偏僻的地方,并不是市中心,哪怕是晚上12点,路上没有什麽车,你叫了计程车,车到了你的眼跟前,在马路的对面,但是司机不敢掉头来接你,你会眼睁睁看着车一溜烟开走,司机也看见你了,他义无反顾地开走了,原来他要开到可以掉头的地方,有时运气不好,要开出2、3公里才能找到可以掉头的地方。山丰最开始非常不理解,经历几次,见怪不怪,完全理解司机们,他们是最怕处罚的,12分完全不够他们用,因为这种明枪易躲,更多暗箭难防,你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就违反了。有段时间,同事之间聊天,就热衷於交流各种被冤枉处罚的情况,相互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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