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听着落叶声的时候,也可能是翻身之後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那段时间。总之天亮了。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床沿同一条位置上,跟昨天差不多。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先听了几秒墙壁另一头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木料碰撞的声音,什麽都没有。林深应该还在木工坊,或者已经起来了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坐起来,下楼。
那杯茶还在柜台上。杯沿那圈浅浅的痕迹已经乾了,变成一道暗sE的线,像水位退去後留在岸上的印子。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冰的。端起来倒掉,洗乾净,放回架上。水槽里那两个碗也乾了,碗底朝上,边缘没有水痕。她把它们收进柜子,然後开始煮水。
火点起来,水壶放在炉子上。她没有等水开,先站在吧台前面,把昨天的手机备忘录打开看了一遍。四行字。她没有删掉任何一行,但也没有再多补。她把手机放下,等水烧开。
今天天亮得b前几天晚一些。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还撑得住。她没有往街尾那张红纸的方向看,站在吧台前面,把热水倒进滤纸里,冲了一杯咖啡。
她刚端起来喝了一口,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她已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
林深走进吧台的时候,向柚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b平常乱,额前一绺头发翘着,像是昨晚没有好好睡。但眼神是清醒的,b前几天那种被什麽压着的感觉松了一点,像是某个他等很久的东西终於到了。
向柚放下杯子:「……电话打了?」
「打了。」林深站在吧台前面,没有坐下。
向柚等他自己往下说。他没有卖关子,语气跟平常差不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他点头了。全权交给我处理。」
向柚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说的那个他,是你外公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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