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从墓碑下面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雨早就停了,黑森林的树梢上挂满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老橡树还在原地,但树g歪了一些——地下的松动让它的根露出了大半,像一只苍老的手从土里伸出来。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门,没有人说话。家家户户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赫尔曼知道他们在怕什麽——昨晚的异象、地面的震颤、还有他这个「不该回来的人」。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村道,走向村子最西头的那座小木屋。

        那是他姊姊的家。

        玛尔塔b他大五岁,嫁给了村里的铁匠。三年前他离家的时候,玛尔塔是唯一一个没有骂他的人。她只是站在门口,红着眼圈说:「活着回来。」

        赫尔曼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门才开了一条缝。玛尔塔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的眼睛肿着,像是哭过很久。

        「赫尔曼?」她的声音在抖,「你……你真的是赫尔曼?」

        「是我,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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