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采星没回答。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在哪一刻被罚下场的——也许是在游初晓推开那扇门的第一秒，也许是在她递来那份红烧排骨饭的中午，也许是在她说「它到你这儿就是到终点站了」的这一刻。
但不管哪一刻，她都已经被判了终身监禁，关在一个以游初晓为名的牢笼里，心甘情愿，不设上诉。
七月十八号，卢采星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把自己珍藏的一本手绘星图带到了观测站。那是她花了两年时间画的，用针管笔在硫酸纸上一点一点标注恒星的位置和亮度，按照四季分册，附带变星光变曲线和深空天T的手绘素描。
整本星图只有这一份，是她最大的宝贝。
「给你。」她把星图塞到游初晓手里，动作快得像在扔一颗手雷，「入社礼物。你补了观测报告，应该有一个正式的欢迎。」
游初晓翻开星图的第一页，动作变得很慢。她的指尖沿着卢采星画的猎户座轮廓轻轻划过，贝特格纽斯、参宿四、参宿七、猎户座大星云，每一颗星的位置都JiNg确到了角分级别，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了视星等和光谱类型。
「你这个疯子。」游初晓的声音忽然哑了。
卢采星吓了一跳：「怎麽了？哪里画错了？」
「没有画错。」游初晓的拇指摩挲着纸页边缘，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Y影，「但你画了两年，两年啊卢采星。你就这麽送给我了？」
「嗯。」卢采星眨眨眼，「你值得。」
游初晓抬起头看她时，眼睛里有什麽东西碎了，又有什麽东西在碎片里重新生长出来。那种眼神太复杂，复杂到卢采星读不懂，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种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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