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商想问谢什麽，却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男的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沈稳，像三月的风。
「那篇文章，我们看到了。」
「你写得很好。」nV的说，「只是有一处写错了。那夜我站在桥上，不是不害怕。我很害怕。河水那麽冷，那麽深。我站在桥上，腿都在抖。可我想起砚郎，便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
男的握紧了她的手。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一笑里，有千言万语。
然後他们相视一笑，转过身，手牵着手走过双鱼桥。走进对岸的春光里，走进那片月季园。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後化作了两只蝴蝶。一红一青，在月季花丛中翩跹起舞。它们时而并翅，时而追逐，在花丛中穿梭，最後消失在yAn光里。
书商醒了过来。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纸，淡淡地照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笔架上，照在那只香囊上。那只香囊在晨光中轻轻晃动，淡紫sE的月季忽隐忽现。他躺在床上，看着香囊，很久没有动。
然後他起身，磨墨，展纸。他决定在《双桥记》的末尾再添一段。
「嘉禾三十二年秋，余过双桥。遇老妇玉苑，闻温祈旧事。清明日，随妇登山祭扫。见双坟并列，柏树交枝。坟前有香囊，淡紫sE，犹带月季香。妇云，此花名曰衡娘花，镇人呼之。余闻而哀之，遂记其事。呜呼！世间情事，最苦不过生离Si别。然温氏nV与祈生，生虽异路，Si亦同归。青溪之水汤汤，双鱼之佩琅琅。後之览者，亦将有感於斯文。」
写完，他放下笔。将那只香囊从窗上取下来，放进怀中。当日，他便收拾行装，又去了一趟双桥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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