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看着那两条鱼，忽然明白了。
「是真的。」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老妇人点了点头。
「是真的。」她说。然後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竹篮里的桂花糕。她的手指很粗糙，指甲缝里有些泥土，是种月季留下的。
客吃完桂花糕，对老妇人深深一揖，往镇上走去。
他走过双鱼桥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很久。石桥很老了，桥栏上的莲花纹已经模糊，长满了青苔。可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双孔如双目对望，青溪的水从中穿过，哗哗地流淌。桥头那株老柳还在，枝条垂下来，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柳树也老了，树g中空，可枝叶仍然蓊郁。
桥栏上系着许多红绳。新的旧的，长的短的，系在石栏杆上，在风中轻轻飘动。有鲜红的，是今年新系的。有褪成淡粉sE的，是前几年系的。有已经发白快要断裂的，是很多年前系的。那是来寻桥的人系的。求姻缘的，求团圆的，求来世相见的。每一条红绳，便是一个愿望。他看着那些红绳，忽然想起那篇文章里的句子——「青溪之水汤汤，双鱼之佩琅琅。」想起那首童谣——「双鱼游，双鱼跳，游来游去不分离。一条红，一条青，游到天荒地老时。」
他也从怀中取出一条红绳，系在桥栏上。系完了，他站在那里，望着河水。青溪的水在桥下流淌，哗哗的，一刻不停。那对红鲤鱼在桥下的Y凉处慢慢游动，时而并头，时而交尾，始终不曾分开。
他想起渡口那个卖桂花糕的老妇人。她掰开桂花糕的样子，她投入河中的动作——他想起来了。在书商的文章里，玉苑婆婆也是这样做的。每日买一包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投入河中。那个卖桂花糕的老妇人，她知道这个故事。也许她不止是知道。也许她就是那个在故事中被收养的孩子，那个叫念衡的nV孩。
他没有回去问。有些事，不必问。
他笑了笑，转身走过双鱼桥。身後，青溪的水静静流淌。桥下的红鲤鱼游来游去，桥栏上的红绳在风中飘动，像许多只挥动的手。那对鱼，还在等。等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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