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朝Marc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调酒师先去忙别的。Marc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酒瓶架，把吧台前方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Léo的目光落在少年面前摊开的那本旅游指南上。指南的页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皱了，上面有荧光笔标记——圣心堂、蒙马特博物馆、小丘广场——旁边用细小的字迹写了几行笔记，Léo看不懂，但那些字迹感觉工整而秀气，和少年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他收回视线，保持着那个温和的微笑，等少年回应。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Léo注意到少年的身T微微僵了一下——是一个内向的人被陌生人搭话时的本能反应。他先是看了一眼Léo放在吧台上的威士忌杯，然後视线上移，经过深灰sE羊绒衫的肩膀、脖颈、下颌线，最後落在Léo的脸上。
他心想，像是一只松鼠在决定眼前这个人是否安全。
然後少年开口了。那个声音和三天前在雨夜里听到的一模一样——音调偏柔，带着亚洲语系特有的声调起伏，法文的发音依然生y但语法正确。
「Oui,jesuistouriste.（是，我是观光客。）」少年的回答简短而礼貌，语气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人时的拘谨。
Léo发现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记录着这个声音的每一个细微特徵：少年说「o」的时候嘴型很圆，说「r」的时候那个法文特有的喉音发得不够深，句尾的语调会微微上扬，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求确认。
这些都是不重要的细节。
Léo不应该留意这些。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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