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滚烫的汤雾缓缓沉降,空气里残留着刚刚做好的饭菜温润气息,可周静禾依旧半分气味都感知不到。
方才她直白剖白心念,那句怅然又沉重的「因为想你」轻轻落地之後,整间公寓陷入一片绵长Si寂,没有争执辩解,所有锋利的案件对峙、藏了数月的猜忌隔阂、立场相悖的锋芒,都在此刻随汤雾一同沉淀,空气里只剩两人浅浅交错、各自疲惫的呼x1。
裴絮安静凝视着眼前病气未消、感官封闭的人,看着她眼底压抑的慌乱与无助,心底最後一层伪装的防线彻底松垮,那些尘封数年、从不愿提起的伤痛与秘密,终於不再打算隐藏。
她慢慢收回递出白瓷盘的手,身子轻轻倚靠在浅sE橱柜边,肩线松垮垂下,方才为她打理食材、温声说话时的温柔T贴一点点褪尽,眉眼间所有柔和伪装彻底卸下,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最後一丝温热,将底层封存数年、刺骨又苍凉的荒凉全然袒露。
她缓缓闭眼吞吐一口凉气,压下x腔翻涌的旧伤凝滞,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Si寂的平静,终於愿意剖开自己T内满是伤疤的过往,将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秘密,缓缓说给眼前的周静禾听。
「我不是你查到的那样,我不是研究员,也不是程砚秋身边的副手、助手。」她抬眸望向窗外弥散的晨雾,目光空茫飘远,落向没有归处的远方,语气平淡道出最沉重的事实,「我只是实验T。」
最後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冰封室内所有空气,周静禾背脊骤然僵滞,指尖SiSi握紧身侧衬衫布料,x腔内呼x1猛地滞停,过去数年她整理的案件卷宗、勘测的现场线索、对裴絮完成的所有犯罪人格侧写、嫌疑人身份定X与层层猜忌,在这一刻寸寸轰然崩塌。
她天生患有先天嗅觉障碍,从降生於世的那一刻起,就彻底闻不到世间任何气味,人世间草木花香、风土烟火、夜雨清凉、人间温柔的气息,她从来都无从触碰,她的世界自始至终空白寡淡,没有气味层次,没有感官温柔,自幼被亲人抛弃、无亲无故的她,像游走在人间多余的影子,十余年光Y里,从来不知道「气味」究竟是何种感知,就连自身T内的血腥味、寻常饭菜香与草木清香,她都无从分辨。
年少孤苦无依之时,程砚秋出现在她灰暗的人生里,那人外表温和儒雅、满面善意,如同坠入她空洞人生里唯一的救赎,撑起她所有微弱的期盼。
她牵起漂泊无依、感官残缺的她,温声许诺会彻底治好她的先天缺陷,帮她修复嗅觉神经,让她能够闻到完整的大千世界。
那时候深陷孤独与残缺自卑里的少nV全然信以为真,疯狂渴求这份迟来的救赎,渴求拥有正常人的感官,渴求逃离麻木空洞的孤独人生,於是心甘情愿跟随程砚秋离开,心甘情愿配合对方提出的所有要求,可这场以治疗为幌子的相遇,最终变成一场长达数年、不见天日的人T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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