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醒得也早。
帘子被掀起时，寒花正蹲在炭盆旁拨灰。她听见衣料摩擦，立刻站起，袖口擦过炭盆边，带起一点灰。她心里一慌，忙把袖子往身後藏。
柔嘉看见了，却只道：「寒花。」
寒花慢了半拍才应：「奴婢在。」
她还不习惯。
柔嘉唤她时，那两个字总像从暖处来，落在她耳边，她要先怔一下，才敢相信是在叫自己。旁人叫她阿寒，她应得快；柔嘉叫她寒花，她反而慢。名字太好，耳朵先不敢认，真是没出息得很有道理。
柔嘉走到案边坐下，碧云替她理袖。她今日穿月白小袄，领边一圈细绒，衬得脸sEb窗纸还静。寒花低头看见她的鞋尖，乾净，稳，与下房里沾泥带灰的鞋全然不同。可当陈嬷嬷进门时，柔嘉的背也悄悄直了一点。
寒花看见了。
她如今在这院里做事，便更常看见柔嘉的许多「一点」。笑之前先看嬷嬷在不在场，坐久了腰背酸，仍不肯靠上引枕；甜汤送来，她原本像是喜欢，汤匙停了一停，最後只吃小半盏；夜里取下发钗时，头皮被牵得微红，她只轻轻x1一口气，声音细得要被灯花吞掉。
小姐的冷不在手上。
寒花仍不懂这冷叫什麽，只知道它很安静，安静到旁人都说小姐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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