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花九岁那年，已能闭着眼m0到小院里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天未亮，她便先醒。不是因为梦少，是因为多年在下房睡出一副轻骨头，外头有人一咳，她眼睛就开了。她披衣下床，先去看炭。炭若闷了，柔嘉夜里便睡不安；茶盏若摆偏，碧云姐姐早晨一眼就能看见；书案上若有昨日未收妥的纸，陈嬷嬷来时，眉头会先皱半分。半分不多，落到寒花身上，便能长出一整日的小心。
她不再是刚入府时那个端茶会绊门槛的小丫头了。
可她仍是小丫头。
这两句放在一处，十分魏府，十分要命。她知道柔嘉常用白瓷细口盏，知道夜里灯芯剪到何处最亮，知道柔嘉看书时若指尖m0到书角，便是要她把灯挪近；知道柔嘉笑得太周全时，心里多半不自在。她懂这些，懂得像懂自己的冷手冷脚。可她的名字仍写不到名册前头，月钱仍少，见了嬷嬷仍要低头。柔嘉唤她寒花，她便是寒花；旁人唤她阿寒，她也得应。花开得再小心，根仍在泥里。
春日漫漫进了魏府。
庭中梅花谢了，桃枝cH0U出nEnG意，廊下风不再像刀，却仍能把人吹得清醒。寒花替柔嘉收起冬日手炉，又换出薄些的坐褥。她做事b从前快，也b从前轻。碧云有时看她一眼，会道：「如今倒真用得顺手了。」
这话算夸。
寒花听了不敢笑得太明，只把头低一低，心里偷偷热一下。热完又怕，怕自己一得意便出错。人在宅里，得意是最不经用的东西，b薄瓷还脆，摔一下，响得满院都听见。
柔嘉唤她时，已极自然。
「寒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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