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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层要做,但有讲究。“司马允点头,“记着两条。第一,只传他的事,不许沾贾后半个字——市井传闻这种东西,一旦把两个名字缝在一处,‘贾后与太子不睦’传着传着就成了’贾后要害太子’,那是替她记账,也是替日后举旗的人递刀。第二,火候上,不许有一句传闻能查回到我们身上。你手底下那些口子,一层隔一层,最外头讲故事的人,自己都得信这故事是从别处听来的。”

        “这个属下省得。“甘缇咧嘴一笑,“编故事属下不行,让真故事自己长腿,属下是行家。”

        宋岐这时放下了笔。“属下说第二条线。“他的声音一贯不高,条理却极清,“大王方才说,要把手搭到贾后执棋的那只手上,还不能教她察觉。属下把手头的档翻过一遍,能通到她跟前、又不带我们印记的路子,只有一条——贾谧。”

        他翻开册子:“三日前贾谧进g0ng,出来之后,属下的眼线报,他次日便遣人给大王府上递了帖子,问大王何日得闲,想请大王过府一叙。这帖子眼下还压在属下这里没回。属下起先只当是金谷园那一夜之后的寻常逢迎,如今把大王方才的话往里一放——这张帖子,便是现成的路。贾后疼这个外甥,更用这个外甥;贾谧崇敬大王,这份崇敬又是真的。真崇敬,才是最好的传声筒:大王在他跟前说的每一句’真心话’,他必要原原本本捧到姨母跟前去,而且捧的时候,自己脸上还带着光——姨母瞧,大王与我推心置腹。这条线的妙处在于,话过了他这一道手,到贾后耳朵里,来路便是’谧儿说的’,与大王隔了一层;可分量,却因为出自大王之口,b十个朝臣的奏对都重。”

        “所以要害在于,给他什么话。“司马允道。

        “正是。“宋岐道,“属下愚见,这话得倒着设计——先想清楚要在贾后心里种下什么,再回头折算成大王对贾谧说什么。属下方才粗粗想了三样。其一,种’缓不得’。贾后如今是能拖一日是一日,她在等太子烂透,可她心里没有一个’透’的准星,这一等,可以等到地老天荒——夜长梦多,于我们不利。大王可以在贾谧跟前,状似无意地感叹一句淮南旧事:当年吴地某家大族,家主对不肖子也是能忍则忍,忍到最后,是那不肖子先下的手。这话不指名,不道姓,可贾谧听了,必定连夜进g0ng。其二,种’她担得起’。贾后不敢动,一半是怕弑储的骂名。大王可以让她从贾谧嘴里听见,大王私下如何评点东g0ng——评得越冷,她越安心:连这位满朝人望所归的宗王都不齿太子,那这骂名,便不是她一个人的。其三——“宋岐顿了顿,“种’大王靠得住’。她本就欣赏大王,巴不得大王为她所用。往后真到了她要动手的那一日,她第一个要掂量的,是禁军会不会乱、宗室会不会反。若这两年里,她已经笃定大王是’自己人’,那她动手便动得果决——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笃定的那一日,便是她把自己后背交出来的那一日。”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的轻响。半晌,甘缇低低吹了声口哨:“宋先生,亏得你是跟着大王的。”

        “三样都对,但第三样要收着用。“司马允沉Y道,”‘靠得住’这个印象,只能让她自己养出来,不能喂——喂出来的信任,咸淡不对,她那样的人尝得出来。前两样,你按这个路数,把话替我拟出来,拟好几套,我挑。贾谧那张帖子,压三日再回:回早了显得热络,回迟了显得倨傲,三日,是长辈对晚辈的分寸。”

        “是。”

        “还有东g0ng。“司马允转向宋岐,“陈徽那条线,眼下是什么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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