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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贾后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唤人。

        “传程据。”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吩咐晚膳,“再去东g0ng传话——就说陛下这几日圣T违和,思念太子,命太子……腊月十二,入g0ng问安。”

        腊月初十,夜里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不大,下到后半夜就停了,只在瓦楞和墙头积了薄薄一层,天亮前又冻上,满城的路面结了一层暗冰。这样的天气,城西漏泽园外那条乱葬G0u边上冻Si个把人,连里正都懒得多看一眼——每年腊月,这条G0u总要收几个无名无姓的。

        第一个Si的,是义舍的那个杂役。

        他Si在离洛yAn一百二十里的官道上,Si的时候身上带着孙秀赏的三十匹绢的兑票,和一纸回乡的路引。打发他走的那一日,孙秀亲自见了他一面,和颜悦sE,说的话也T面:差事办得g净,这份赏,够你回乡置二十亩地,娶一房媳妇;洛yAn的水深,你这样的老实人,拿了钱就走,别回头。那杂役千恩万谢地磕了三个头,当天就出了城。他一路走得很快,心里揣着二十亩地和一房媳妇,连饭都舍不得在镇子上吃。第三天傍晚,过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坡道,两个同路搭伴的客商模样的人,请他喝了一口驱寒的酒。

        他Si得没有痛苦。尸首滚进道旁的枯G0u,兑票和路引被cH0U走,身上留了几个铜钱——留铜钱是有讲究的:分文不剩,像谋财;剩几个,才像冻毙。开春雪化,乡里收埋的时候,只当又是一个Si在还乡路上的苦命人。

        第二个,难一些。

        东g0ng那个洒扫的,姓吴,四十多岁,在东g0ng的杂役里混了十几年,欠孙秀的那笔”大情分”,是七年前的旧账——他兄弟在琅琊犯了人命官司,是当时还在府县里当差的孙秀,替他把卷宗里一页要命的证词cH0U了出去。七年来,孙秀没有向他讨过一次账,逢年过节,反倒偶尔着人捎点东西给他。吴洒扫一直当这位孙先生是天底下少有的恩人,直到半个月前,恩人来讨账了——讨的账也不重:去从舅府上递一句话,就一句,递完这七年的情分两清,另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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