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得极老到——十三年,十一个人,都是这么跟出来的:她不缀在他背后,她走在人堆的另一侧,隔着一条街的人;他往哪儿拐,她提前三十步过去。
而她这一路,跟得极顺。
顺得她自己都没觉出不对:没有一样东西挡她,没有一个人撞她,没有一担炭,没有一头惊了的驴。她跟着那个青布短袍的背影,从金市南口出来,往东,一坊,一坊半——跟进了一条窄巷的巷口。
巷口有一口井。
她站住了。
那个人走进巷子,一路上跟人打招呼:跟一个坐在门口钉扣子的裁缝说了两句灯;在对门一个浆水摊上,坐下喝了一碗,跟摊上那老两口说了半晌什么,老头子把刷子一摔,跟他婆娘吵起来了;他往前走,走到一个坐在门槛上抱孩子的老太婆跟前,蹲下去,跟那孩子b划了两下。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巷子当中,推开了一扇黑漆的门。
一个老苍头迎出来,接过——什么也没有。
门合上了。
卫昭在巷口那株老槐树底下,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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