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柳今蘅记不成句子。记成句子的只有零碎几样:杏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慢慢地斜过去;他的手,落在她背上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怕的抖;还有她自己咬着的那一声——满宅前院晒着药,她连声音都不能有,一整个下午,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咬碎在牙关里头。
申初,他走的。走之前把衣带束好,站在门边,说了这一个下午唯一一句正经话:
“申正,你的丫头要到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门合上,闩落回去。院里又剩她一个。她在褥上躺着,一动没动,听着满院的静,听着自己的身子——
满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三年的空,一个多月的火,原来底下等着的,是这个。她躺在那儿,眼睛看着帐顶,忽然想哭,又哭不出来——不是委屈,是那种旱透了的地头一回浇透,土自己往下沉的那一声。
申正,采绿在前头叫门。她已经妆整衣正,坐在箱笼屋里,手边摊着药铺的租契。
“续好了?”丫头问。
“续好了。”她说,“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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