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另一头的实情,照旧是她一辈子也够不着的。
实情是:那一头这一年半,忙。忙到什么份上,满城的说书人替她数过了——清算,立储,改元,削藩,宗学,太学,侨牒,并州的籍——桩桩件件,都从同一张案上过。那张案的主人这一年半里出g0ng的路只有一条:逢五,辰时,永和里的旧书肆。打开春在书架底下撞上那个匈奴老者起,逢五他没有断过一回——可那是从g0ng里直接出来,书肆直接回去,青布短袍在身上统共两个时辰,连城西那头都不绕。
入了十月,式乾殿的药,一日三进。
满朝都看得见那个方向的天sE。他自己更看得见——那一段路,快走完了。走完之后是什么,他b满朝谁都清楚:另一副担子,另一重门禁,另一个称呼。
于是十月里的一个晚上,批完最后一函文书,他做了一件随X的事:让人把外头那本旧档取了来,就着灯,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解县柳氏那一页,停了。
那一页是更新过的。底下新添的几行,墨sE深浅不一:两年间却媒七拨;永宁二年九月,与颍川某氏议亲,庚帖已换,礼期在近。
他把这几行看完,指头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一下。
寺。雨。杏树。
第二日,话就从那道角门递出去了,还是三道弯,还是那个卖了十几年绒花的于婆子。庚帖换没换,礼期近不近,他没有多想一息——来不来,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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