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跟没走过一样。
他跨进来,顺手合门,落闩,然后回过身,把她看了一眼——从脸上,到身上,一眼。
“娘子清减了。”
头一句是这个。不是别后,不是久违,是这么平平的四个字。柳今蘅把提前排了十几个说法的那些开场,一个也没用上——那些说法里,也没有一个接得住这四个字。
“……病了两场。”她说。
“嗯。”他点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箱笼屋里她晌午亲手生了一只炭盆,褥子是她自己抱进来铺的,铺得不匀——她这双手没g过这个。他看见了,没说什么,在炭盆边的杌子上坐下来,拿火箸把炭拨了拨,拨匀了。
“听说娘子好事将近。”
柳今蘅在他对面坐下,坐直了:“退了。”
“哦?”
这一个字像开了一道口子。她本没打算说的——跟一个跑腿的说家里的事,成什么话——可那道口子一开,半个月的东西自己往外涌:颍川的行四,换过的庚帖,做了一半的嫁衣;她怎么病的,怎么闹的,饭怎么推的,那句“抬进去的是个Si人”怎么撂的;她娘怎么哭的,帖子怎么退的,如今满宅怎么绕着她的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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