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清晰: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里浑身一僵。

        不是震惊,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释然——像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听见驿站铜铃响动,像迷航多年的船忽见灯塔刺破浓雾。

        原来他真的知道。

        不是猜,不是疑,是知道。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不是怕暴露秘密,而是怕一旦开口,就会泄露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委屈、疲惫、长久以来独自扛着整个虚拟世界运转的孤寂,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承认过的、对眼前这个人近乎贪婪的信任。

        莲却已起身,将盒子搁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向窗边。他拉开一条窄缝,冷风裹挟着雨星扑进来,吹得他额前几缕白发轻轻扬起。他望着外面被狂风掀翻的梧桐枝桠,背影挺直而沉默。

        “你第一次死,是在游戏第三周目。”他说,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系统判定为‘不可逆数据崩解’,强制登出,七十二小时冷却期。但你没登出。”

        里呼吸一滞。

        ——那是她唯一一次真正濒临崩溃的记忆。暴雨夜,废弃教堂,镜面迷宫里十三个‘她’同时举起匕首刺向彼此,而她的角色在最后一秒被拖入黑洞,视野全黑,心跳监测仪发出濒死长鸣……可就在系统弹出强制退出界面的前0.3秒,她咬破舌尖,用血抹在键盘空格键上,硬生生卡住了登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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