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课在三号馆地下室，整排电脑整齐排列，每台电脑都一样，桌面一样的桌布，一样的图标位置，像一整排相同的脸，没有表情，没有个X，只是等着被打开。地下室的冷气出风口在天花板角落，刮了多少年不知道，送风管上有一条横纹，是哪年积下来的灰，没人管。
那天的课加了一个环节，老师说要展示新设备：3D列印机。
机器在教室角落，被一块白布盖着，老师把布揭开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发出了那种「哦」的声音，那个声音的意思是「早就知道」，但身T还是往前倾了一点。
阿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老师C作，看着那台机器开始动。
那个动是慢的。喷嘴横过去，留下一条细细的痕迹，然後回来，又留一条，叠在第一条的旁边，一条又一条，慢慢地，什麽东西的形状在那个平台上开始出现，先是一个底面，然後往上长，一层一层，很薄，每一层都看得见，像一栋房子的骨架在这里被人用眼睛看着建起来，慢慢的，b什麽都慢，没有人去催它。
阿土站在那里，看了半个小时，一动也没有动。
同学们陆陆续续说话，问老师这个材料是什麽，那个JiNg度怎麽样，老师一一回答，後来有人去坐回电脑椅上滑手机，有人去喝水，阿土还站在那里，把那台机器从头到底看了一遍，把喷嘴看了一遍，把那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东西看了一遍，把那个形状越来越清楚的过程看了一遍。
等那个东西打印完，成品被老师取下来展示——一个小型齿轮，光滑，边缘整齐，放在手上有重量。
阿土最後说：「这个b我的法术慢很多。」
停了一下。
「但它不用消耗寿命。」
旁边的同学听到了。那个同学把头转过来，看了阿土一眼，看了那台机器一眼，把「法术」和「寿命」这两个词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什麽，沉默了三秒，把头转回去，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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